第68章 发疯
“啊、啊——”
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炸响在寂静的夜空,陶家二房、三房和四下邻里乍然从睡梦中被惊醒。
一个个脸色惨白,惊惶不已。
他们从屋子里跑出来、
陶老三最先判断出是陶老头屋里的动静,他心惊肉跳的,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冲进屋。
借着蒙昧的夜色,他看清了陶老头床前的景象。
一时又惊又骇,赶忙冲上前抱住了还在微弱挣扎蹬腿的陶老太的大腿,往上举起。
“二哥!二哥!”
他冲外头怒吼两声,陶二砳才战战兢兢的进了屋。
两人合力,终于将吊在床头梁上的陶老太放了下来。
陶老太吊上去的时间不久,被灌下两口水以后,便缓缓睁开了眼。
她眼神发直,一动不动的盯着挂着吊绳的床梁。
这情景看得陶二砳和陶三磊背脊一阵发寒。
陶三磊喘着粗气咬咬牙,站起身将那吊绳解开扯下来,重重丢在地上。
转回头发现陶老太终于不再眼神发直的盯着床梁,而是疲惫的闭上了眼,他心下一松。
屋子里的蜡烛被点亮。
陶老头从惊惧中缓过神,立即感受到身下一阵温热的濡湿——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陶老头的脸一时黑如锅底,扬手冲着身侧躺着的陶老太扇过去:“要死的,发什么疯!”
陶二砳和陶三磊慌忙上前去拦。
陶老头突然发难,两人没料到他会动手,一愣神的功夫,阻拦的动作已然来不及。
“啪”一声响。
重重一巴掌打在陶老太惨白的脸上。
“爹,你做什么!”陶三磊惊得大喝一声。
陶老头喘着粗气 ,盯死仇一样盯着陶老太。
被打的陶老太也仿佛真死了一样,被打了也一动不动。
就在陶三磊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陶老太温柔飘忽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三儿,你回去睡吧。”
陶三磊迟疑间,被陶二砳拉走。
两人一走,陶老头嘴里便不干不净的骂起陶老太来。
“要死的腌臜玩意儿,发哪门子的疯。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妇,白活了几十年,畜生不如的东西……”
陶老太闭着眼睛由着他骂,仿佛死了般。
骂人骂的正欢的陶老头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发毛。
他嘟囔了两句,滚到里面没有被尿液浸湿的被褥上,将被子全部卷走,闭上眼继续睡了。
陶老太硬挺挺在旁边躺了半宿,快天明时,她发癔症一样从床上猛地坐起,翻身骑到还在睡的陶老头身上。
“要死的、要死的,嘻哈哈哈,都要死了……”
她一边声调古怪的念叨着,一边在陶老头皱巴巴的脸上一阵乱抓。
数息之间,她十个指甲缝里塞满了被抠挖下来的血肉。
陶老头被抓醒,刚睁眼,陶老太的手又抓下来,只能赶忙又闭上眼,用手臂挡在脸前。
直到陶二砳和陶三磊听屋里动静不对,冲进来拉开陶老太,陶老头才得以脱身。
他气疯了,可陶老太明显状态不对,他怕在两个宝贝孙儿科举考试前真闹出事儿来,又被两个儿子拦着,这才没动手。
陶老头不明白,自己以前也让老太婆做了不少占大房便宜,磋磨大房的事儿,陶老太都没事儿。
这会儿不过让她上门要点肉,人怎么突然就要死要活的发起疯来。
此时的他,全然忘了自己上次让陶老太装病被揭穿的事了。
陶老太装病被揭穿的事情发生后,陶老头一推三六五,多次在外头跟人暗示,陶老太装病的事,自己不知情。
陶二砳两口子被人问起,也顺嘴按着陶老头的话说了。
陶三磊两口子不说这些暗示的话,但也从未帮她辩驳一句。
火力转移,陶老头一群人能正常在村里行走了,她便成了那唯一的心思歹毒、企图逼死亲儿亲孙的人。
村里人编排人起来,那是没事儿还要编出个一二三来,更何况还是有事儿。
村子小,这种装病骗亲儿子银钱的新鲜事,传播的更是广。
装病这事儿刚传出去时,甚至有人跑来扒墙头,就想看一眼心狠到想刻薄自己亲儿的陶老太长什么样。
陶老太这些时日门都不敢出。
白日里被陶老头逼着上陶大家要肉,她拖拖拉拉不想出门,最后被撵出去,走去陶大家的路上,也是低垂着头,生怕人瞧见她注意到她。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难受的。
最让她难受的是,她之前拖着大丫的婚事,险些逼死了大丫,李杏花待她都是横眉冷对的,偏生大丫热情留了她吃饭。
甚至在吃饭时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多次给她夹她喜欢的菜。
在大丫那儿吃完饭,陶老太回来的一路,都在想怎么把要肉的事儿糊弄过去,让陶老头不要再打大丫家的主意。
可她实在没用,还要被逼着再去老大家要东西。
晚上在床上躺下后,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怎的,突然就盯上了放在屋里角落的麻绳……
怕再刺激到陶老太,陶老头被两个儿子拉着上外头去了。
屋里,陶老太木愣愣的出神,陶二砳媳妇赵香被打发来给陶老太送饭。
她刚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极浓烈的尿骚味,当即嫌恶的皱了眉。
赵香心里不痛快,对待疯疯癫癫的陶老太便也不客气起来:“发什么愣,吃饭了!”
陶老太没搭理。
赵香恼了,将手里的粥碗咚一声放到床边。
她站得远远的,探身推了陶老太一把:“老太婆,叫你呢,聋了……啊——”
赵香被一碗热粥泼在身上,当即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又跳又叫的在身上拍打起来。
床上,木楞的陶老太被唤回神,又发起疯来。
她声音古怪高亢,嘴里不断叫嚷:
“要死的、要死的……”
赵香本想还击,这会儿却被陶老太吓得面色惨白。
陶二砳冲进屋,一把拽开赵香:“你做什么了?阿娘怎么又发起疯来了?”
赵香又惊又怕,抖着声音:“我、我没有……”
“行了,你出去,再打一碗粥进来。”
赵香讷讷的应了一声,抖着发软的腿,跌跌撞撞冲出了屋。
陶老太上吊的事儿,让陶老头倍感晦气,本想严严实实捂着,可昨晚那动静和一家子躲躲闪闪的反应,还是让邻居起了疑。
邻居们怕是出了什么祸事,纷纷上门询问,到底还是发现了陶老太脖子上的勒痕和她不正常的精神状态。
联系昨晚听到的动静,他们很快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在私下里讨论起来。
陶大家。
陶清霜睡了个懒觉刚起,隔壁吴三婶就风风火火的上了门。
她进了灶房,看到李杏花和陶大丫,压低了声音:“杏花,你知不知道你婆母昨晚从你家回去后上吊了?”
李杏花和陶清霜脸色俱是一变:“你说什么?谁上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