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前一步就要去救人,却是有人比他更快,瞧着那身影轻轻一跃,手中自腰间划过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带,便是秦姝只觉眼前银光一闪,腰间猛然一紧,下一秒也就随着身后屏风轰然倒塌的声音,自己也被扯着撞到了一个单薄的怀里。
慌忙转头看向她,便瞧见那人也在打量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泛着光亮,紧接着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好漂亮的美人!”
秦姝许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有闲情逸致夸她,一下子懵了,下一秒许是惊吓过度,竟然昏了过去。
沈熙刚从有惊无险里缓了过来,听到她这句话也是一噎,心中感叹道,
一位女子在这种境地还尚能保持欣赏美人的心情,当真是,好雅致……
“沈少卿,那边还有位姑娘,就交给你了。”
话落,瞧着那姑娘脚尖一点,揽着秦姝便自一旁的窗台跳下,留下沈熙看向一旁已然昏迷躺着的兰芝,也没来得及思考她怎么知晓自己的身份的,便快步将人提起,也紧跟着一跃而下。
一路到了一个空旷的小巷子里,沈熙看着那姑娘将秦姝轻轻放下靠在墙边,自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在她鼻下晃了晃,不消片刻,秦姝突然猛咳了好几声,却是慢慢睁开眼,急促的喘着气,眸里带着感激,看着眼前的人。
“秦二小姐身体虚弱,先坐着缓和一会儿吧。”
话落,那姑娘拿了药也以同样的法子放在兰芝鼻子下,半响,瞧着兰芝也缓缓转醒,慌乱的看了看四周,见到一旁的自家小姐安然无恙之后,突然就哭了起来,然后意识到什么,忙爬起来到沈熙和那位姑娘旁边跪下,重重磕了下去,
“多谢公子姑娘救我家小姐,多谢公子姑娘救命之恩。”
“不不不,快起来快起来,你身体虚弱,再磕下去又要晕了,你要晕了,谁带你家小姐回去?”
闻言,兰芝这才停下,却还是感激的看着他二人。
“多谢沈少卿和这位姑娘,敢问这位姑娘可否方便告知身份?我秦家日后定会上门报答今日姑娘的救命之恩。”
秦姝攥着帕子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面上满是感激。
沈熙也抬眼看向她,他心中也好奇极了,这到底是京城哪家的女子,不仅知晓他的身份,竟还有如此身手。
“身份现在还不是很方便,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到时候秦二小姐自会知晓,今日之也只是顺手之事,不足挂齿,秦二小姐若是要报答,也不必以秦家之名,便是以你一人名义就好。”
“我的名义?”
秦姝有些疑惑,却又是连忙道,
“姑娘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闻言,只见那女子眼眸弯弯,语气轻快道,
“若是日后有机会,请秦二小姐抱琵琶奏曲一首于我,可好?”
秦姝愣了,下意识的点头答应之后又不甘心看向她,
“就只是奏曲一首?”
“啊?”那女子呆了一下,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眯着眼笑了笑,
“其实原本是想两首的,但这不是怕秦二小姐不同意么,毕竟当年太子殿下又是寻了贵礼又是下了帖子,我这么提出来,多少有些唐突,便是一首就好。”
秦姝:“……”
沈熙倒也是觉得新奇,强忍着没笑出来。
明白的人都知晓,当年太子殿下之所以搞得那么正式隆重,礼数皆在,就是为了给秦姝撑个场面,说白了就是给个面子抬高一下。暂不提太子殿下身份如何,单是二人之间的关系,若是有需要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哪需要那么多装模作样。
这理由也就用来对付对付像戚武那样的小人,便是像她这样的大恩人,想必这种要求提出来,秦姝断然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瞧着秦姝面露难色,眉头皱了皱,
“姑娘所提我自是可以做到,但是姑娘之恩若要以此来抵,还请姑娘恕罪,秦姝实在是不能答应。”
“既然如此,那就请秦二小姐先欠着吧,毕竟我往后也是要在京城待着的,兴许会有需要秦二小姐帮忙的地方。”
“那就先欠着,姑娘之恩,秦姝铭记于心。”
“那我就先走一步啦,有劳沈少卿送秦二小姐回去。”
朝着沈熙拱了拱手,那女子便是挥了挥手,轻轻一跃便上了墙,几下就没了踪影。
沈熙眼瞅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焦急,只得对秦姝一礼,露了个冠冕堂皇的笑,
“秦二小姐,”
“沈少卿不必多礼,今日沈少卿之恩秦姝也定会谨记于心,日后有什么需要秦家的地方,秦家也定会竭尽全力相助。”话落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女子离开的背影,似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
“沈少卿若是还有要事就不必再耽搁了,兰芝会送我回去的。”
“那就,多谢秦二小姐体谅。”
话音落下,沈熙便是一刻也不耽搁,忙脚尖轻点纵身一跃,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小姐,为何不让沈少卿送我们回去,这样不是更安全些?”
兰芝有些不理解,看向她。
“傻兰芝,送我们一事本就是那位姑娘为了拖住沈少卿故意说的,沈少卿人家自己可并没有这个意思。”
秦姝笑了笑,拿着帕子替兰芝擦了擦她脸上的黑印子,
“再说了,我如今身份特殊,还是少些流言蜚语的好。”
“奴婢明白了。”
点了点头,兰芝若有所思道。
话说这边,陈千晗不知道跑了多久这才停下来,扭头瞅了瞅身后,见无人跟上来这才放缓了脚步,一把扯了糊在脸上的面巾,皱了皱眉头。
怎会这么巧碰到那大理寺的沈少卿,还好没跟上来,不然以他那不追查到底不罢休的名声,怕是她今天还真没那么容易走掉。
这才刚松了口气一抬眼,陈千晗却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几步开外的一棵柳树下,一位穿着白色锦袍,样貌上佳的公子懒懒的靠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扇子,扇啊扇,端的一副风流倜傥的好模样。
此刻他面带微笑,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便是右眼下的那颗痣都打眼了起来。
陈千晗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这事儿没完了,还是尽早脱身为好。
“沈少卿,可还有事?”
“并无大事,只是姑娘走那么着急,倒是还没告诉在下姑娘名字,毕竟姑娘也算是与在下同生共死过的人,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怕是今天弄不清楚姑娘身份,最近好几天都要睡不着觉的。”
慢悠悠朝她走去,凑近了些,沈熙在看到那张脸时眼中闪过惊艳,便是京中佳人无数,这般倾城之资倒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在下陈千晗,家父威武候陈璟,家母梁佩佩,家兄陈千佑,沈少卿可还有疑?”
没料到她会这么容易就坦白,还坦白的如此彻底,沈熙惊讶之余更震惊她的话。
威武候之女,便是陈大将军一子一女,这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还真没几个人见过。
呆愣之余,沈熙也不知晓要说什么了,只得合了扇子拱了拱手。
“啊,幸会幸会。”
陈千晗也学着拱了拱手,
“久仰久仰。”
沈熙:“……”
“沈少卿可还有事?”
陈千晗歪着头看着他,心道她都这么坦诚了,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就赶紧放她走吧,不然等下舅舅发现了,又要挨骂了。
“没事了。”
沈熙皱了皱眉,他好想说些什么,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事那我就先走咯?”
陈千晗试探的看着他,
“陈小姐自便。”
沈熙苦恼,他的伶牙俐齿呢?
闻言,陈千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一下子晃了沈熙的眼,下一秒便见她挥挥手,片刻都没停顿的快步走了。
“沈少卿告辞!”
“嗯,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