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你是不是不舒服?”苏向阳询问道。
也不知为何,只是觉得今日自从上船以来璩白亦的神态就好像有些不对,似乎是有着心事。
她抬眸,欲言又止,而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我没事,别担心。”
可她越是这样,苏向阳便越是担心。
璩白亦每次心中有心结,就会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想让任何人走进,也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分担。
可是她这样除了让自己愈发,难受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白亦,你如果难过就说出来。”
有时候只是适当的只言片语,便可以足够让人把伪装起来的坚强顷刻间土崩瓦解。
璩白亦此刻就像是丢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神情一下子从木然变成了委屈。
向着他伸出手,“向阳,你过来陪陪我。”
他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把手臂搭过去,坐在璩白亦的身旁,将娇小的她揽到怀里。
“白亦莫不是不想回去?”
璩白亦错愕良久,但还是将在口中的话咽了回去,“是啊。”
苏向阳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情总逃避也没有用,我相信我的白亦一定可以足够坚强。”
她点点头,感受着他的温暖。
苏向阳口中说的话怎可能排遣她此刻心中的忧患。
昨晚苏恒说的一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的母亲,那般温柔善良的女子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劫难?
以前她一直以为乔氏妒忌母亲的美貌,便设计毒害她,可是又怎能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璩白亦索性合上眼眸,多想一刻她便心如刀绞。
昨晚苏恒的一番话如在耳畔。
当年向家有难,寻江南苏家一位与苏向阳年纪相仿的少年作为替身,也就是苏恒。
苏恒年幼之时便身患隐疾,苏家分身乏术,而这种病也是无力回天之症。
向晨曦本是向府嫡系小姐,在向家危难之时回来救助。
为了此事,她亲赴江南,为向家安排好一切。
那一年,璩白亦还年幼。
原本苏恒所说的这些,璩白亦只是当做往事。
可是他接下来说的那样一番话,便是让她陷入沉思。
苏恒来到向家六年期满,回到江南,听苏父说起,向晨曦来到此处之时,身旁还跟着一位陈姓公子。
气宇不凡,也必定是出生名门。
璩白亦心头念头千百种,姓陈的公子,那在整个云梦中首屈一指的便是陈家,与自己母亲年龄相仿的,定然是陈贤启的父亲,陈之初。
那两个人的渊源又在哪里呢?
璩白亦一时间想不通,见她又在失神,苏向阳用手中的手帕拂了拂她的脸颊。
“你这丫头一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璩白亦回过神,从他的肩膀上抬起了头,灵机一动,顿悟,或许身旁的男人也可以解答自己的疑惑。
“向阳,苏恒到底身患什么隐疾?”
一听她这样问,苏向阳愣了愣,随即又眯上眼眸,“白亦为什么要问这个?你莫非是在关心他……”
璩白亦无奈,慨叹自己的未来夫君的吃醋本领,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口,软下语气说道。
“表哥……我这心里哪还能担心了别人啊,只是一直有些不明白的事想弄清楚罢了。”
苏向阳望着她,凝眸半晌并没有看出她的神色有异常,也便放下了心,说道:“听奶奶说,这孩子从一开始便有心口痛的毛病,位置他这病可是寻了不少良方呢。”
说到这里,苏向阳语气有些停顿,似乎欲言又止。
璩白亦望着他,“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他点了点头,说出了后半句。
“是你母亲治好了苏恒,也算是给苏家一个交代。”
这样说来,事情的仿佛能够捋顺通了些,璩白亦继续问:“陈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她今日问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苏向阳却不知道又该如何的提出疑问,看着她这般好奇也并不想有所隐瞒。
“我只知道陈家祖上功高盖住,但是到了陈贤启父亲这一辈,他却不喜欢舞蹈弄枪了,一直在捣弄药材,应该是做些药材生意为
生。”
此话一出,璩白亦终于恍然大悟。
当年自己母亲和陈贤启的父亲应该相识。
而向晨曦在随后的两年之中,便身体愈发的虚弱,终于有一日离开人世撒手人寰。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便不得而知。
或者说,与陈家的人有关?
她再也想不到所能牵引出来的任何关联,思绪也愈发混沌,已然没有再多精力去想这些东西。
由于水性不好,璩白亦从刚上船便身体不舒服,如今已然晕船了。
看看这副难受的模样,苏向阳将梅子塞到她的口中:“让你早上不吃饭,如今这副模样。”
梅子酸涩,让璩白亦想起了两人初来江南的那日。
“向阳,我想娘亲了。”她说的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委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恶心之感,说出这样一句
话。
他拥着她,怎会不明白她心中的落空感。 这些日子苏母对苏云的样子,每每都让璩白亦失神的光景莫过于此。
她尚年幼,母亲便撒手人寰,这样失去的亲情又让她如何理所当然的生活下去。
“白亦乖,今日我们先回去看看奶奶好不好?”
“好……”她小声回应着。
船行颠簸,辗转难眠,心事难以吐露,璩白亦的心结依然解决不了。
这次重归,仿佛需要有太多的思绪需要理清。
就在这样的满腹心事之下,她终于沉沉睡去。
云梦。
向家有下人早早的安排马车在码头上迎接。
两个人乘坐上马车,向着向家驶去。
向老夫人在门口已经准备多时,见璩白亦下了,马车便立刻迎了上去。
“你这丫头,受到委屈就和外祖母说怎么还这般离家出走?若不是你表哥,你又该到哪去?”
刚刚见面便是劈头盖脸的责问,可是璩白亦的心中其实暖洋洋的,这就是自己的外祖母,这世间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啊。
“白亦也只是想透透气啊!”
“唉,你这孩子……”向老夫人拉过她的手,向堂屋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