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这次回去……嫁给我可好?”
苏向阳温柔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畔回荡。
璩白亦多希望他能够再这样情深意切地问自己一次。
可是他,整个晚上都没有再提及。
她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毕竟是个姑娘家,怎可这般主动?
不过,当真是焦灼人心……
夜半…………
璩白亦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旁边的苏云已然打起了憨,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起身推门出去。
夜色阑珊星空低垂,江南还真是个好地方。
璩白亦原本沉闷的心情此刻也已轻松不少,来到了院中那棵大榕树下,打算坐在那里乘凉。
顺便,还可以想清楚一些事情。
刚闭上双眼,头顶却传来一声带着戏虐的呼唤。
“璩姑娘夜色已深,怎还来到这树下乘凉?”
望去,是苏恒。
仍就是见他时穿的那身白袍,此刻的少年正仰卧在榕树的枝干上。
而院中的灯火,刚好可以让人看清他此刻温润却又朦胧的俊颜。
并没有多意外,璩白亦语气浅淡,“你不也是。”全然无夜晚灯节时的那份热闹。
她所做的一切全部是在为苏向阳的颜面考虑,至于旁人,自是不想理会。
更何况,这个苏恒绝非善类。
“白亦啊,我原来……见过你的。”他的声音飘渺。
璩白亦听到他这话微微蹙起了眉,“何时?”
“七年前……”苏恒从树上跳下来,看到地下的女子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便来到她的身旁席地而坐。
“我还在向家的日子,”说到这他低下头,笑:“那个时候,你长的就跟个小糯米丸子似的,那时……晨曦伯母还在人世。”
苏恒有些失神,璩白亦抬眸望着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此时更是要泛起波澜。
“你知道我母亲?”
“谁会不记得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呢?”苏恒慨叹,“只不过却命运多舛,佳人不寿。”
璩白亦再也按耐不住,她明白,苏家人正在极力隐瞒当年的事情,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母亲死因至今不明,而众人又似乎永远不想把这个真相说出来,究竟为何要隐瞒,她不明白。
可是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个做女儿的又怎能让自己的母亲永远心怀一份遗憾而长眠于地下。
她璩白亦做不到!
“你是向家苏向阳的替身对吗?”她直接开门见山。
苏恒轻叹,也不逃避:“没错,替他做了六年的向家公子,为他挡了六年的灾。”
这样一句话,听起来很微妙。
做了六年的公子,挡了六年的灾难。
这种交换意义的得利方究竟是谁?其实都是两厢惘然罢了。
璩白亦望着他,“其实你那些年在向府过得也并不幸福吧,但是交换人生并不代表就结局圆满,有时候你多的历练倒也已然足够。”
苏恒神态有些变化,“谢谢你,璩姑娘。”
她摇着头,“不必谢我,我只是想知道当年我母亲的那些往事究竟又是怎样的?”
“你知道……心里也会难过的。”
听完心里会难过,这又是怎样的因果,他说的这话又是何种意思?
璩白亦目光灼灼的望着眼前的他,“我这次来便能觉得你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苏伯母他们有意无意的隐瞒,我也无可奈何,如今既然与你相遇,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年的内幕,更想了却我娘亲的那些心事。”
身旁女子有着这般心结,苏恒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而此刻的房内。
苏父和苏向阳相对而坐。
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墨儿啊,你可是真心喜欢璩家小姐?”
苏向阳不语,为苏父斟茶,递到他的身前。
不急不缓的说道:“父亲,您已然饮这龙井多年了吧。”
“是啊,已然二十载了。”苏父慨叹。
苏向阳抬眸,“父亲习惯了饮茶因此割舍不断,而白亦在我身旁已然六载,这份情谊又何止是喜欢二字可以言论的。”
只是简单的打个比方,便将对她的爱慕说的淋漓尽致。
他的爱深沉内敛,起先怕她知道,如今又怕她不理解。
生而为人本就不易,而今又不断为情所困,更是怅惋。
苏父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若是真心喜欢,便要好好待人家姑娘,晨曦小姐是个好人,她的女儿也同样是苏家的恩人,若不是
她,恐怕苏恒也早已离世……可是晨曦小姐为何最终会得到这般对待!”
回忆起来伤心事,苏父为向晨曦感到不甘,可是他这样的小小的人物又怎能力挽狂澜为其主持公道呢?
苏向阳拍了拍苏父的肩膀,“父亲,其实不用您提醒,孩儿也必定护白亦周全,同时也不忘最初的承诺。”
而这边的璩白亦听着苏恒的话,心中愈发黯然,心中的怒火也无处消散。
她转身离去,苏恒望着她的失魂落魄的背影抿起嘴角,“事情愈发的有趣了……向阳,看来你在云梦的日子有得忙了。”
…………
第二清晨,终于已然到回云梦的日子。
苏家开始送两人到江边。
尤其是苏云,满眼的不舍。
“白亦姐姐,你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啊!”
看小丫头这样的神情,璩白亦对着他明媚一笑,“你若是想我,我随时都能过来看你,记得给我写信,我会定期给你送一些小礼
物的。”
“好!白亦姐姐我会想你的!”苏云在岸边大声的呼喊。
苏恒望着自己的妹妹这般,恶作剧似的,拽了拽她的衣襟,“你这丫头,未来的嫂嫂走了,你至于这般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舍不得白亦姐姐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看我有礼物便嫉妒了,我告诉你,全都是我的,你想也没用!”
兄妹俩在岸边吵个不停,苏父苏母无奈的摇着头,望着船上的两人嘱咐,“白亦向阳,若是有时间的话就多回来看看。”
两人点着头,而这时船也慢慢的向着江心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