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白亦坐在凳子上,戳着下巴,“向阳……”她见他回了眸疑惑的接着说道:“你刚才和大叔说了什么,怎么笑得那样欢?”
“没说什么……”他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眉眼之间又再度噙满了笑意,伸手将璩白亦耳畔上的一片绿叶摘下,道:“我只是在慨叹
我的运气好罢了。”
时间过去不久,两碗豆腐已然上桌。
瓷碗里的豆腐块小巧精致,上面细小的香菜漂浮在汤上,看起来很有食欲。
苏向阳用随身携带的手帕为璩白亦擦了筷子,随后递给她,“尝尝吧,味道还是好的。”
他虽然这样说自己,却迟迟不动筷,不断为璩白亦拨开汤上的香菜。
只是一瞬,璩白亦心头暖溢至极。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自己这些怪癖的小挑剔。
他虽是手中动作不停,口中也有话说道:“白亦,挑食不好的,你本就身子骨弱……”
她拿起汤匙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好啦好啦,向大叔啊,有没有觉得到了江南你的话多了不少,那个风度翩翩的冰山男子呢?”
张开薄唇,口中的豆腐还是当面的味道,苏向阳满脸的不以为意,“是啊,那个原本冷漠至极的男人去了哪里呢?”
她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菜叶,苏向阳抬手将其拂去,眉眼温柔,“白亦喜欢那样的我吗?”
璩白亦摇头,“如此便好,被人推上神坛的表哥丝毫不沾烟火气,白亦不好染指。”
“不敢染指?”他笑,“那现在呢?白亦现在就敢了吗?”
他总是可以轻易的让自己不淡定,虽然璩白亦极力的想淡定下来,可是苏向阳的眸光实在太过于勾人,竟让她无端慌乱起来。
“苏向阳……你是算计好的吧……”
她不敢,不论他变得如何,仍旧让她有些特殊的感觉,一种近乎于恐惧的微妙感觉。
他将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勾起唇角,“好了,白亦不用怕,我知道你还是不敢。”
璩白亦听此叹了口气,可是在下一刻,苏向阳又语气清淡的说道:“那又怎样,反正你明日及笄,我主动就好了……”
“……”骤然脸红,璩白亦拼命的往嘴里塞着豆腐,随即……
“咳咳咳……”呛到,这回不仅仅是脸颊,连同脖颈也红个彻底。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苏向阳笑着拍她的背脊,“白亦不必着急,放长线钓大鱼不是吗?苏家父亲传授的捕鱼之道同时也能运用于生活人文不是吗?”
一袭青衣的他看起来温润如玉,明明人畜无害的模样此刻却说着极为暧昧的话。
向家公子腹黑至极。
璩白亦心头慨叹着。
正在这时,王大叔又端出两碗汤,看到两人这般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他抬眸,“白亦呛到了,可能是大叔做的豆腐太好吃了吧。”
王大叔听到这话顿时笑起来,“哎呦,觉得好吃也不能这么着急啊!我给端来了两碗汤,清热去火的,向阳啊,快喂给你的小媳
妇儿。”
“多谢大叔。”他接过,等到璩白亦缓过来,用汤匙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她也不拒绝,盯着他。
王大叔这时凑到两个人身旁说道:“向阳啊,大叔……想求你个事。”
苏向阳很是爽快,后头问道:“大叔请说。”手中喂汤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外面的牌子已然过了好多年,想让向阳你重新写名字。”
“好啊,这有何难,我正好想和你提这事呢,大叔可真见外。”苏向阳在一旁打趣。
王大叔此刻有些一种别样的反差萌,此刻更是不好意思。
拿来笔墨,苏向阳要大显身手了。
王大叔原来一块木板,擦拭干净就这样放在桌上。
站立桌前,笔直如松。
挥毫泼墨,一气呵成。
璩白亦望着神色专注的他,没来由的欣喜。
作品大功告成,所写之字气势如虹,比六年之前的字迹有些天壤之别。
王大叔结果,连连道谢,他回眸,看到身旁的璩白亦是那般迷恋的神情。
苏向阳笑,“白亦小时就是一直这样看着我的,也难怪,毕竟表哥我风华绝代,你看痴了也是在情理之中。”
璩白亦笑,有些无奈,“何时这般爱逗趣……”
嘴上这么说,她的心却是甜得不得了。
暮色苍然,璩白亦任他牵着自己,苏向阳温柔的声音轻缓的传来,“白亦,我们该回去了。”
这次,他说的不是“家”,是云梦。
是啊,已然七日了,该回去了。
璩白亦点头,两人的手攸尔握紧。
云梦。
陈贤启神色焦急的对身旁小厮说道:“璩家大小姐还没有找到吗?”
小厮低着头,“公子,璩小姐除夕那晚便离家出走了,璩老爷也找寻多日了……但是仍旧无果。”
陈贤启更是着急,“璩府为何会这般为难白亦!”
随即,他又安静下来,璩家的家室他毕竟是个外人,如今所为必然要动身亲自寻找。
纵然璩白亦对他冷漠如雪,可是她有难,他又怎能置若罔闻?
正逢这时,聂淑儿端了参茶进了书房。
看到陈贤启一副焦急的神情有些疑惑,“表哥……你要去那里?”
他身影顿了顿,回答道:“出去办一件事。”
就在他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聂淑儿手中的茶杯攸尔落在地上,瞬间茶杯的碎片四溅。
聂淑儿似乎已然窥透了一般,“去找璩白亦对吗?”
“是。”他没有隐瞒。
陈贤启的态度让聂淑儿有些心寒,“她失踪……你就这般担心?”
他回眸,回答:“白亦已然在我心间
驻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出事。”
聂淑儿蹲下身,整理着四散的碎片,“即使你去了,也未必找得到她。”
陈贤启不再言语,拿起披风推门而出,头也未回的离去。
聂淑儿隐忍已久的泪水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一个措不及防,手被碎片划破,顷刻间血珠渗出,地板模糊一片。
她的声音颤抖,仿佛又千百种不甘和愤怒,“璩白亦,我愿你永远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