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明显对璩建国的举动觉得惊诧,考虑再三终于在傍晚来到了璩建国的书房。
他抬眸看到乔氏,未语。
“夫君……”她呼唤着,用着和向晨曦一样的语气。
听见乔氏的说话声,璩建国只是感觉没来由的心烦,他不知为何,竟然不想看到如今的发妻。
见他没有回应,乔氏心头有些不解,但仍旧沉着性子说道。
“夫君,你怎么安排所有的人都出去寻找璩白亦了?”
他在纸上泼墨写字,头也不抬。
“白亦除夕出走至今未归,如今已然七日,我必须要给晨曦和向府一个交代。”
乔氏听到这句话,终于爆发,“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即使出走也定然会拿银亮的,再说,你难道就不去想璩白亦肯定是藏
在向府里面故意让我们着急的吗?”
璩建国皱起了眉,凝眸半晌,终将手中的毛笔攸尔摔在画纸上,转身冷声道。
“这场闹剧,你难道还不想让其收场吗?若是白亦找不到,向府扬言要其中始作俑者为其陪葬。”
乔氏愣住,明显装作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道昨日为何到向府寻人不带你去吗?” 他说完这句话摇了摇头索性不予回答解释,“心仪落水不是空穴来风,其中缘由你
应该明白吧。白亦是我的女儿,若是这次她能在外面可以度过这次难关,一旦将她寻回,我便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直到
我成黄土白骨,也必定保她百岁无忧。”
江南苏家。
这几日过得甚是惬意,远离了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璩白亦觉得从来没有生活得如此轻松过。
苏家的人很是热情纯朴。
他们倒是没有把她当做外人。
尤其是苏母,把她就当作如同自己的姑娘一般疼爱,拉着她做饭,教她女红,每次都惹的苏云嘟起嘴来,满脸的不高兴。
而她,则是乐在其中。
清晨,璩白亦早早起身来到河边。
不知为何,她对这里的青石板街极为喜爱。
青石板上布满了一些苔藓,温润潮湿的气息,让人没来由的心安,她坐在这青石板之上,眺望着滔滔江水索性闭上眼,一时间
发起愣来。
一袭白衣,在江畔微风之中飘飘欲仙。
而正逢这时一双大掌盖住了她的双眼。
停顿片刻,她没有挣扎,只是笑。
“向阳……”
听到她的呼唤,身后的男人也笑了起来。
“白亦真是聪慧至极,怎么每次都猜得出是我呢?”
“南方人都好捕鱼,所以鱼网在手掌之中总会形成厚茧,摸起来自然是与常人不同,而向阳常年习作运用毛笔,食指和拇指之间
也是有茧,位置不同,自然认得。”
只是,我也认得你的味道。
那种清雅的松香味。
“够细心,我喜欢。”
“……”她不语,笑得清浅。
苏向阳放开手,她得以重见光明,他来到她的身侧,皱起眉头,“你这丫头,女子本就不能沾凉的东西,你居然还直接坐在石板
上。”说完便脱下了外袍,垫在了璩白亦的身下。
“这里的东西白亦吃的可还习惯?”
苏向阳的眸中看起来有往常有些不同,以前在云梦向家,他永远棱厉逼人,那一双鹰眸之中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智慧,看起来睿
智至极。
而如今在这烟雨如梦的江南,此刻的他却是温润的,如同邻家哥哥一般。
让人没来由的想要依靠。
果然,环境还是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
璩白亦点头,“很喜欢这里的东西,都是偏咸的。哪里像璩家,永远都是清清淡淡的,让人吃不下。”
苏向阳听了抬起手,摸摸她柔软的发顶。
“那还是极好的,南方气候十分湿热,若是不咸一些,这食物保存的时间就短了些。”
说到这里他眸中仿佛有亮光闪现,“白亦,我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一处十分好吃的豆腐店,你随我一块去,我带你尝尝。”
说完也不让她拒绝,拉起她的手便离开了江边。
江南总有许多小巷口,弯弯曲曲彼此蜿蜒,盘旋之后又再度交错。
璩白亦来这几日从来不敢只身一人在这里行走,因为路痴……总是迷路。
烟波浩渺的江南总是飘散雨丝,此刻璩白亦跟在他的身后,望着眼前男人笔挺如松的背影,像是坠入了一个美妙的画卷中。
她多希望,若是执子之手,便是一生。
可是未来总有太多的奥秘等她探寻,终有一日要拨开云雾见月明。
明明想来总是沉重,她叹着气,不愿去想。
过了不久,终于到了他口中的店铺。
小小的门脸没有多豪华,处处弥漫着淳朴悠久的气息。
“王氏豆腐铺”五个大字赫然在木板上引人注目。
这五个字的笔锋虽然略显青涩,但是却又让人觉得异常熟悉。
苏向阳看到其失神,来到她身旁,轻声道:“似曾相识不是吗?这是我写的,六岁苏向阳的笔迹。”
她抬眸,见他笑得温润,苏向阳望着已然字迹斑驳,有些怀旧的神情流露。
飘零六载,往事飘渺,恍然如梦。
而这时,铺子里的掌柜看到了门前的两人,顿时大喜大声的呼喊道。
“是向阳吗?”
话语之中满是热络,但是却带着试探。
毕竟已然过去多年,即使容貌相似,也不敢贸然相认。
苏向阳对着掌柜点着头,随即拉起身旁璩白亦的手向着里面走去。
“是我,王大叔,我回来了。”
掌柜是个中年大叔,虽然留着络腮胡,但是看起来却甚是亲切可爱。
带着独有的南方口音蹩脚的与璩紫嫣也说起了话。
“向阳这小子带回来的定然是妻子吧?”
南方的话有些听不懂,璩白亦只是愣头愣脑的点着头,可是她这一点头,这大叔笑得更欢,苏向阳也在旁边笑得意味不明。
王大叔转头对身旁的苏向阳打趣说道:“你小子啊,果然好福气。”
“是啊,难以言表的好福气!大叔,来两碗豆腐。”苏向阳笑着道。
“好嘞这就来!你可不知道这些年你虽然不在,但是大叔的手艺可是精进不少。”
王大叔这样说着便下去开始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