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看着此时低垂着眸子,脸上毫无往日的神采飞扬的儿子,如今竟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般模样,不禁为自己对璩白亦所做的一切暗暗释然。
“父王若无其他事,儿子便先行离开了。”看到秦王点了点头后,赢飞扬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接下来,没有赢飞扬的纠缠,璩白亦终于可以安心去做自己未做完的事情。
“小青,这玉佩你可曾见过?”秋千上的女子,打着盹,快要睡着时,突然一问。
身后的婢女轻轻拿过璩白亦手中成色极好的玉佩细细观察。
“主子,您怎的会有这样的玉佩,这是去年赵国送给大王的一批玉,因为成色不及秦国所产,大王从不拿来赠予嫔妃的。”小青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璩白亦。
“没什么,就是昨日宫中闲逛,看到在地上,挺好看的,便捡了起来。”她对着眼前的侍女呵呵一笑。
“主子的眼睛,看起来永远如此清澈。”身后的小青看向她憨态可掬的模样的忍不住夸赞一句。
这玉正是那日洞房花烛夜后留在床边的,而据小青所说,赏赐后宫嫔妃的玉,成色都远高于此,那秦王自己,又怎会亲自配戴在身上?
是夜,璩白亦暗中派人再次联络苏向阳。
“太子殿下,贵妃有东西让属下交于您。”
书房中的苏向阳此时正在窗前负手而立,闻此,轻轻转身,看向眼前的人。贵妃?他的心在听此称谓时,隐隐作痛,是啊,她如今已经是父王的女人了。
来人看到苏向阳失神的模样,不禁又开口,“太子?”
“带回去吧,本太子还有要事要忙碌,且先回去吧。”说着,便叫人进来,“来人,送客!”
璩白亦派来的人见此,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苏向阳,不禁怔了怔便转身离开了。
璩白亦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不禁冷笑,如今,连见她一面,不愿如此了吗?然而,只是怅然片刻,整理了一下心绪,脸上重新挂满了风采,仿佛方才那个落寞的背影不是自己一般。
第二日,御花园。
“大胆婢女,见了主子怎的不行礼?”小青挡住了侍女的去路,脸上一层愠怒。
侍女闻及小青的训斥,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璩白亦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这侍女正是那日从彤夫人身边的丫鬟,想到那日璩白亦要将自己“丈责三十”虽然最后免了从彤夫人的责罚,心中也不免有些气愤。
“若您无其他事,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懂不懂规矩!”小青在她身后骂了一句,气鼓鼓的脸颊微微凸起,璩白亦见此,失声笑了一笑。
“本宫都没有生气,你这么气做什么?”说着,便抬手抚平了眼前丫头依然皱起的眉头,随即开口,“好了,陪本宫走走!”
御花园里,她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宫人,他们的身上,不曾见到自己手中的这块。
难道,这玉不赏宫人?想及此,衣袖中的手不禁摩挲起了掌心的玉佩。
“还记得本宫昨日给你看的那块玉佩吗?”
“当然记得,主子还没扔?”说着便停下了脚步,眼神焦急地看向璩白亦。
“因为好看,所以就……”璩白亦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神,侧过头,“这么紧张做甚,很多得了赏赐的宫人都有,我拿着一块,也不足为奇啊?”
“您有所不知,”小青说着看了一圈周围,才靠近璩白亦耳边,轻声说道,“这玉,听闻只有大王的几位御前侍卫才有,宫人根本就没有得到过这等恩赐。”
璩白亦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神色,竟是秦王的御前侍卫么?
回宫的路上,六位侍卫经过,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向璩白亦行礼,璩白亦心中讶然,莫非,自己也得罪他们了?
“主子莫怪,这几位正是大王御前侍卫,不常在此出现,可以不向后宫嫔妃行礼。”
她一眼就看到了几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然而,他们几人当中,玉佩都在身上。
“大王身边,只有这六人?”璩白亦问向身边的小青,共有七人,今日许是没有出来罢了。”
正说话间,远远地,有一人自秦王宫中方向走过来,吩咐了眼前六人几句,便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经过璩白亦身边时,微微颔首,十分巧合,他的腰间,没有玉佩。
璩白亦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朝自己宫中走去,心中微微悲凉。
夜晚,璩白亦派人去查了当日的值夜侍卫名字。
“贵妃娘娘为何偏生要看这卷册子,都是些侍卫,况且想必娘娘也是不相识的。”宫中的女官,双手拿着那卷侍卫值夜记录的册子,对着璩白亦派来的公公脸上堆满笑意,微微有些心虚。
“娘娘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说着便一手抢了过去。
果然,那册子上,明显有被人改动过的痕迹。
公公看向女官,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这个,许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吧,怎的后来改成了别人,我秦国宫规一旦写上去便是神圣不可更改,你可知罪!”
女官见此连忙跪下,“公公饶命,并非奴才随意更改,是大王的意思,不然就算给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璩白亦如今被秦王宠幸,正在风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惹她不悦的。女官见公公不语,又开口“许是那侍卫与大王身边随侍的公公有何关联,大王才派人来毁了他擅自离开的证据,还望公公明鉴。”
璩白亦的人虽不知晓主子查这些东西做什么,还是立马回去向她禀告了。
“主子,那侍卫前几日确有擅自离岗的行为,名字也被人打点过了。”身前的人毕恭毕敬地站在璩白亦的面前,一字一句说着。
璩白亦开口:“可知,是何人?”窗前的女子,仿佛早已知道结果般淡然。
“是皇上的人。”公公模样的人微微开口。
“本宫知晓了,下去吧。”如今,所有的线索,竟都指向了秦王,她的眸中闪过一抹平日里少见的凌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