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嬷嬷抬头望望明晃晃的日头,轻笑道:
“公公真会说笑,这时辰,离摆晚膳还早得很吧。说吧,是不是靖王又捎了私信回来!太后娘娘说了,靖王公私不分,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大动干戈地动用军中驿马,这本就有罪,若再因这等小事惊扰了皇上,更是罪不可赧,怎么?公公这是公然地与太后娘娘作对,要违抗恣旨吗?”
望着眼前的女子,二八年纪,姿色一般,身段儿却分外妖娆,那通身的气派,哪里该是一个乳嬷嬷该具有的,分明就是一个久居上位者的气势啊,这一顶大帽子结结实实地砸下来,直砸得八福头晕眼花。
正待妥协地交出袖中的鸡毛信,这时子渊的嗓音从殿内缓缓飘出:
“这是谁在外面,这么吵!”
八福如闻天籁之音,马上大声应道:
“皇上,是奴婢八福啊!有信件要给您啊!”
“进来吧!”
在沈嬷嬷警告的眼神下,八福只恭恭敬敬地呈上手中的信件,却闭口不敢提上一封。
子渊一目十行地看完信,惊喜道:
“白亦她没有死,她竟然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我大璩的营帐中,太好了,朕要亲自去迎她回宫!”
八福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恭声应道:
“奴婢这就去安排皇上您出行的行程。”
那沈氏却酸溜溜道:
“咱们真是好福气,被敌人掳去那么久,谁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儿,竟然还能让皇上您御驾亲自去迎接,皇上您真是太仁慈了!”
子渊本来满脸的惊喜之情明显顿了顿,唇边的笑意有些牵强道:
“白亦她性子刚烈,如若受辱,绝不会苟且偷生,值得朕对她仁慈!”
大周的皇宫内,周至远阴沉着脸,一脸的算计:虽然人被四喜放走了,可是自己并没有死心。
他不是心心念念着他的男人吗?那就让他的男人彻底地露出丑恶的嘴脸,让她彻底的死心。
“四喜!”
“老奴在!”
既然已经看淡了生死,四喜大总管面对周至远冷得掉冰喳的棺材脸淡定多了。
“大总管不用内疚,朕给你个机会,将功赎罪,如何?”
这小主子,又要整什么妖蛾子?
闻言,四喜马上苦了脸,一脸戒备地瞪着周至远,直看得周至远火大,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他圆圆滚滚的身子提溜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毫无着落。
“说,那臭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一向对朕忠心耿耿的你处处维护她,不惜一而再的背叛朕,嗯?”
四喜尽管脸瞥得通红,却仍然垂着眼皮装死。
“不说是吧,是不是要朕的母后从棺材里跳出来指责你,你才会说实话?嗯?你就是这样忠心她唯一的后嗣的吗?”
周至远一搬出先皇后,果然,四喜马上抬起了脸,沉痛,思念,不舍……脸上的神情五彩纷杂最后却总结为一句话
“皇上老奴正是感念主子的恩德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您与璩皇后在一起的其中的苦衷恕老奴宁死不能说老奴是向主子发过毒誓的”
“切背叛朕还有理由了”
周至远一把将他扔到地上恨不能在他圆滚滚的身子上踩上两脚想到自己的娘亲终是忍住了。
从小到大连娘亲的影子自己都不记得了每次问这个老家伙都只说娘亲是个天姿绝色的美人儿具体怎么个美法却一个字都说不上来更别说给自己看看画像了。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不会作画可自己没记错的话五岁之前自己每年生辰的丹青都是他亲手画的。
竟然敢搪塞朕只要朕弄到了娘亲的画像看朕不砍断你这双手。
看着周至远满怀算计的眼神四喜只觉得凉飕飕的汗毛倒竖心里打定主意要命一条为了主子的名声为了他们母子的亲情自己被打死也不会吐露一个字的。
“啧啧大总管做什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朕有这么可怕么朕记得小时候可是在你的怀抱中长大的一向被你称为乖孩子呢”
“老奴不敢啊”
望着眼前霸气十足像个铁塔般强壮的汉子四喜的心中可谓是又酸又爽啊这孩子当初怀上时主子是迫不得已历尽屈辱降生时更是被生生剖开肚皮遭了天大的罪所以对于他一直不待见更不曾亲自抱过先皇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主子哪里还顾得上这个没足月的小婴儿是自己怜惜他小小人儿毕竟是主子的血脉日日夜夜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如猫儿般瘦小的他直到他长大成人……
“好了,朕逗你玩呢,朕动谁也不会动你四喜大总管一根手指头啊,快起来吧,朕还有要事吩咐你去办呢?”
他真的会放过自己?
以他从小到大执拗的性子,只要他看中的东西,弄不到手那可是誓不罢休的。
被这小祖宗亲自从地上扶起,四喜心中一热,马上表着忠心道:
“小主子,您放心,只要是您的吩咐,老奴哪怕是赴汤蹈火,也要给您办成!”
望着周至远一脸得逞的笑意,四喜马上清醒过来,忙补充道:
“只是皇上想要再强抢回璩皇后,老奴是万万不会去办的!”
“喜公公放心,强扭的瓜儿不甜,我周至远再不济,也还没到强迫女人的地步,这趟,朕只要你潜伏到大璩去,散步谣言!”
“谣言?”
“不错,别唬弄朕,说什么璩璩白亦是被她男人救走了,一个血气方刚的小叔子,不惜冒死来救嫂子,而那个嫂子却是年纪比他小而又美貌的娇滴滴的美人儿,这份心思,不管他有没有,总归要给他强按上的,到时候兄弟离心,夫妻反目,哈哈哈……”
“成这趟差老奴一定给您办好”
其实小公主遇险作为她夫君的璩子渊竟然不闻不问四喜的心中早有不满了反倒是她那个小叔子才貌武艺双全更重要的是他对小公主那可是舍了性命的维护就凭这份情意早将那璩子渊甩出几条街了。
这次就当是给那璩子渊最后一个机会老奴倒要瞧清楚他到底配不配当小公主的男人
打定了主意四喜马上便动身出发了。
只是一想到小公主机灵狡黠隔了这么多天完好无损地去找她怕是不会轻易相信只得花了二两银子找了个武夫一顿鞭子将自己抽得皮开肉绽这才兴冲冲地往大璩的方向去了。
“你,要找我们的?还是她的故人?”
凭四喜的本事这一路行来并不艰难只是为了显得自己足够凄惨愣是这几天来没洗过一次澡没换过一件衣裳当大璩的守卫见到他时只见乱糟糟脏兮兮的一团还散发着难闻的馊味因此眼神中满是怀疑。
“小哥尽管去通禀就行就说她的故人喜公公来投奔她了你们定然不会怪罪于你”
说话间一碇白花花的银子已落入了守卫的袖中暗自掂了掂足足有五两马上不再迟疑撒腿向营帐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