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白亦说出这话时的眼神太过于悲哀,让容楚没办法拒绝。
他轻轻点头,“出去就是,记得看路,若是有需要就吩咐下人来找我。”
璩白亦没有回答,直接转身离去。
出了房门,她的眼中发涩,心里闷得发慌,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心态,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愤怒。
苏向阳,你表面说得好听,实则背着我和容离郡主不清不楚,你……你藏得好深啊!
想起过往的种种,往事一点一滴全部浮现在眼前,璩白亦这么久从未哭过,可是今天竟然不知为何,拼命的想忍住眼泪,最终
依旧涌出眼眶。
重生之后,她以为他是她的依靠,终于从最初的小心翼翼的躲避到如今的信任,可是……苏向阳,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
她走累了,索性蹲在墙角,将脸埋在腿上,脸上的妆全部花掉,璩白亦始终走不出这个坎,越发的迷茫起来。
良久,“算了算了,璩白亦,打起精神来,不就是儿女情长,别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是为了查明母亲的死因!”
胭脂水粉已然在脸上凝结成块,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样子狼狈至极,璩白亦起身,向着刚才路过的一处小池塘走去。
捧起水连同阴霾一同洗净,脸上未施粉黛,清新得如同百合花一般清雅,她用手遮住阳光,斑驳的日影打在她的脸上,美好得
不成样子。
正逢这时,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会出现在太子府?”
一瞬间璩白亦冷静了下来,站起身,语气恭敬的回答:“我是璩家小姐。”
“白亦?”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自称为朕?是皇上……”她有些疑惑,但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向着他的方向走去。
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木之后,身着龙袍的皇上就这样出现在璩白亦眼中,已然是中年,可仍旧能从眉眼之中窥见其年少时的丰神
俊朗。
皇上看到璩白亦也是一愣,似。乎在极力的收敛情绪,随后又是长叹一声,“向晨曦是你的生母?”
虽然是疑问,不过听起来却是肯定,璩白亦没有隐瞒,轻轻颔首,“回皇上,我是向晨曦的女儿。”
皇上满目的悲伤,“好孩子,你母亲……可还好?”说着他颓然的低下头,“瞧朕这记性,晨曦……已然故去多年了。”
这种反应璩白亦看在眼里,皇上难道和自己母亲是故人?
她试探的说道:“皇上,母亲若是地下有知您如此惦念她,母亲也会欣慰的。”
皇上神色有所缓和,目光慈爱的打在了璩白亦的脸上,慨叹道:“眉眼之间的风情皆和晨曦如出一辙,白亦你就是小晨曦啊!”
虽是庆幸慨叹,可是更多的却满是悲情。
“皇上……您认得我母亲?”
皇上带着璩白亦来到一处小石桌旁,缓缓坐下,“年少时的竹马往事罢了,朕……自小便惦念着她。”
母亲果然和皇上有渊源,可是到底当面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初次相见,还是收敛些,大不了让外祖母为自己牵线。
璩白亦打定主意,也不打算再追问,可是心中也横起了一杆秤,暗暗思量,“既然相识,又为何不了了之,中间的往事细细思量
便是。”
“你这丫头和你娘还真像,晨曦年少时便爱出身,白亦居然把她这点学得好好的。”
皇上在她面前轻轻晃动手掌,看她回神慈爱的笑道。
璩白亦也轻笑出声,“是啊,只是娘亲故去的时候我还尚且年幼,不过听祖母说和她是极像的。”
皇上顿时又来了兴致,“没错,白亦一直在向府吗?”
“前几年一直在外祖母身边,不过最近回到璩府了。”
“嗯,”皇上轻轻点头,随即接着说道:“确实,毕竟是璩家的嫡女,一直呆在向府也说不过去,白亦快要及笄了吧。”
“是啊,明年及笄。”
“嗯,听说和向家公子自小订了亲,如今看来即将要喜结连理了吧。”
一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然平复的情绪顿时又有波澜,“皇上,都是年幼时的玩笑话,我又怎能窥探表哥的心事呢。”
听这语气,皇上一副了然的神色,“一直听闻璩家姑娘和苏向阳十分情深,怎么,这是闹别扭了?”
这种事情已然传得这般离谱了吗?璩白亦轻叹一口气,“皇上,没有传得那样疯狂,我和苏向阳……其实只是朋友罢了。”
说着,璩白亦释怀一笑,“我倒是觉得,容离郡主和他更般配。”
“离儿那孩子啊,一直爱黏着向阳……”
皇上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璩白亦苦笑,本就看起来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正是有些虚弱。
“在璩家过得可好?”皇上突然问起。
好吗?娘亲去世,父亲从来不疼爱,姨娘千方百计刁难,如今已然撕破脸皮,这样的日子,算是过得好吗?
璩白亦笑得清浅,“回皇上,在璩家过得还好。”一句话,掩盖了所有心酸。
如今,言多必失,更何况身前的人是当今圣上,自古伴君如伴虎,她又怎可能把心中所想告知于皇上。
“白亦,今日第一次见你,朕很高兴。”皇上十分慈祥,在他身旁,璩白亦感觉到了久违的父爱。
莫名的安心。
“白亦,你去哪了?”容楚的声音传来,璩白亦起身,皇上抬眸,“楚儿?白亦和他成为朋友了吗?”
璩白亦凝眸半晌,“算是吧,糊里糊涂的相识。”
容楚这时是从不远处而来,“糊里糊涂的开始,可并不代表莫名其妙的结束。”
“父皇,您怎么来儿臣这里呢?”
皇上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是吗?我倒是觉得楚儿最近甚是忙碌,除了每日早朝都看不到你的影子。”
容楚笑着来到他父皇身旁,为其斟了一杯茶,“父皇这是哪里的话,儿臣身为太子,自然想为皇上分忧,所以才这般忙碌。”
“离儿终究是长大了。”皇上慨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