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白亦自认理亏,倒也是没有过多辩解反抗,领了这责罚便是预备着前去祠堂的了。
所幸这祠堂白日里璩白亦也是路过瞧见过一次的,毕竟是这皇室的祠堂,故而各方面修缮的都是极为精致的。每日都是有着专门的下人前去清扫和替换贡品的,妃子们平素里若是无事也是会前去上香念经的,故而这祠堂也是没有这民间的祠堂来的阴森多少的。
因为平日里都是有着不少的妃子会前去祭拜,故而祠堂里头也是设了不少的茶座之类的地方,供妃子们歇歇脚喝茶抄经。
这些,璩白亦都是瞧见过的。故而在谢婉丽让她去祠堂跪上一晚的时候,她也是没有多做推脱,权当过去睡上一宿的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皇上不在宫里头,如果自己公然同谢婉丽闹僵的话,依着方才下人们对她的态度来看,怕是自己才是会受难的那一方了。
看来,谢婉丽在这后宫里头的权力是自己远远不曾想到的。
若是闹到最后,谢婉丽兴许会动杀意也是个说不准的数,还不如自己现在先行妥协,去祠堂里待上一晚上即可了结了此事。
璩白亦的心上这般的筹划着,哪里知晓谢婉丽早就是明白璩白亦必然是会答应前去跪祠堂的惩罚,早已是派人前去祠堂做了些手脚的了。
平素里璩白亦受的宠担的风头够多的了,先前在太后生辰宴上,这丫头更是让自己丢尽了脸面。这一件事,怕是璩白亦自己都是忘记的了,可是她谢婉丽可不是个不记仇的主儿,这件事她能够记上一辈子,决然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今日便是她报仇的好日子了。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欠缺考虑,我今夜将会去跪祠堂,可是也希望你能够明白,既然我人都已经回来了,责罚也是领了的,那么我宫里头的下人们你便是没有任何理由再动一根手指头的了。”璩白亦冷冷道,言语中不乏带着警告的意味,听得谢婉丽面上神情阴沉了三分。
看来今夜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怕是不知晓我谢婉丽究竟是个如何不能够招惹的人物了。看看你到时候明日可是还能够这般的嬉皮笑脸的出来了。
谢婉丽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璩白亦那一双精致的绣花布鞋,笑道,“这是自然,七公主还请放心。臣妾瞧着七公主去了这祠堂,便是会直接回去休息的了,不会再来叨扰如意宫里头众人的休息了。”
璩白亦得了这话也是心上放心下来,转身甩袖便是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不带着丝毫的犹豫的,面上瞧不见半点的畏惧神色。
小房子不由得担心地抬头看了看璩白亦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只觉着心上不大踏实的。
按理来说,谢贵妃这样子锱铢必较的人物,居然是只会让公主跪祠堂这般简单?怕是这祠堂里头有着其他的事情在等着公主的了。
小房子愈发的不放心,瞧着众人走远了,忙匆匆地前去寻五皇子。
这夜里的祠堂,真真是同白日里璩白亦见到的甚是不一样的。
光是站在门口,便是觉着里头散发出了一股阴寒之气来,令人只觉着头皮发麻,腿脚发软的了。
璩白亦终究也不过是女子,自然也是畏惧不已这些东西的。可是当下谢婉丽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也是退后不得的了,只得硬着头皮朝着祠堂里头走去。
祠堂里并不曾上灯,只点着一两只小蜡烛,微弱的光芒照在那些个牌匾上头。
璩白亦一进门,便是先瞧见了这微弱烛火下的牌匾,吓得险些拔腿就跑。
可是不等她害怕,这身后的大门便是被重重地带上。璩白亦再转身去推的时候,才发觉这大门已经是被锁上的了。
“七公主今夜便是好好地反省一宿罢!明儿个自是有人前来给七公主您开门的。”
谢婉丽的声音逐渐远去,带着淡淡的笑声,听得璩白亦心上愤怒不已的。
这祠堂必然是谢婉丽这般布置的了,故意撤去了这里头的灯笼,只留得这两只小蜡烛来。
瞧着这两只蜡烛,怕是后半夜也是会燃烧殆尽的了。届时自己便是在一团黑暗之中的了,这种气氛下,恁凭是个七尺男儿都是会觉着害怕不已的。
璩白亦暗自给自己打气着,再去扭头瞧那些牌位的时候,却是一眼瞧见了那些牌位后头的阎罗脸。
璩白亦这一下被吓得不轻,失声惊叫着便是连连后退,兀地撞翻了什么,待她回头去瞧时,只瞧着身后有着一半身高的纸人,吓得璩白亦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待璩白亦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外头的小石子砸门的声音给惊醒的了。
这大半夜里的,怎会是有人来拿石子砸门的?光是想着,璩白亦更是觉着身上发凉的厉害,方才被吓着的骇人回忆又是漫上心头来,只觉着四周都好像是有人在瞧着她一眼。
璩白亦眼眶微微湿润了些许,心上的一根弦绷的紧紧的,似乎随时都要垮掉一样。
“七妹,七妹!是我呀,我是五哥!”
轻微的喊声从窗户外头传来,璩白亦定了定心,这才听见了这人的喊声,忙站起来朝着窗外看去。
外头的梧桐树枝上正趴着一男子,一身便衣长袍,瞧着像是方才从床榻上起身似的。
五哥?
莫非是五皇子璩浩言不成?
璩白亦正在思索着他半夜干嘛来爬树的时候,璩浩言已经是用一根树枝吊着一个食盒从窗户里头递了过来。
“七妹怕是饿了吧?这大半夜的也是不让人过来送吃食的,我前去这后厨里头装了些平日里你爱吃的,还热乎着呢,你要是饿了快吃吧。”
璩白亦打开食盒,精致的四个小碟子摆在里头,瞧着便知道是方才下厨做的,哪里会是后厨里剩下的饭菜呢。
璩白亦眼眶红的更加厉害了一些,只觉着心上堵得慌,泪珠便是滚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