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苏向阳直接开罪璩老爷,这样一番话可直接让璩父下不来台,璩父一时语塞,想出言教训,但是向家长孙又怎可是他所能教诲的。
璩白亦不傻,苏向阳已然为自己出了心头这口恶气,但他毕竟不可能一直守在自己身旁,如今所做的便是给自己这个父亲找个台阶下,随即便换了脸色,态度不卑不亢来到众人中间,柔声说道:“父亲,女儿自然知道晚归对名声自然不好,可是祖母关切我在这里住得好不好,我便仔细向她禀报了些,一时间说得兴起便耽搁了时辰。”
说到这里她低垂眼帘,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府中的下人们都十分为她感到不甘,但苏向阳可以看出来这个小丫头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明明生的伶牙俐齿却非得装出这副乖巧的模样,这招扮猪吃老虎可是有趣的很,因此他不作声静静地望着璩白亦演这出好戏。
看到璩父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璩白亦抬眸又是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只是父亲,你为何一定要对我大打出手呢?女儿不明白,回到璩府我自诩乖巧懂事,为何……”
说到这里她已然哭得梨花带雨,本就天姿国色,这样一哭倒更有一番风情,璩父望着璩白亦与他故去的亡妻极为相似的面庞,悲从中来止不住的怜惜之情涌起。
“白亦莫哭,为父并不知道今日你是回了向府只是家中的琐事实在多,一是觉得愤懑不已。”说到这里他又长叹一声,“你乔姨娘也是好意送你金步摇,你又何必来回赠如此贵重的檀木屏风。”璩父有些无奈的说着,似乎极为伤神。
璩白亦听此斜眼瞥了一眼桌上的锦盒,心中了然,必然是这个女人按耐不住想借此机会又来找茬了,她心中不禁冷笑,既然如此爱演,那我便陪你演这出戏。
“父亲您这就是严重了,女儿在向府副寄居多年,便想着好好侍奉双亲,只是身无长物,正逢祖母送来生日礼物,我便想着如此稀罕物件倒不如送给乔姨娘,来回报她这几日对我的照顾之恩。”
璩白亦说着,意有所指的目光打在了乔氏的身上,看似温润却锋如麦芒,顿时让乔氏芒刺在背。
乔氏本就精明,怎会不知道它其中的意味,这样一番言论下来究竟是在打谁的脸,几日之恩便回赠檀木屏风,那向家已经收留她多年,如此看来,恐怕璩白亦此身此心一辈子都留在了向家。
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乔氏不禁在心中鄙夷,但面上仍然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对璩白亦安慰道。
“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话,姨娘自然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呢,可是你要记住你毕竟是璩家的女儿,切莫认错祖宗了。”乔氏笑得温婉可眼神中的毒辣却是一闪而过,璩白亦不着痕迹的将乔氏的手臂拨开,就在下一刻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苏向阳直直的挡在她的身前,俊朗的面容不怒自威,小小年纪身上的气场异常强大,也难怪他祖上本就是云梦地段的帝师,江山辈有人才出他只能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个问题不劳夫人费心,你也知道我与白亦在早年之间便已定下婚约,娶她过门是迟早的事,认错祖宗这种说法还是小心谨慎的说出来吧,毕竟,璩白亦是早晚入我向家祖坟的人。”
璩白亦望着苏向阳笔挺的背脊,听着他所说的话心中竟然没来由的安心,心知肚明他的这番话是为自己开脱,可是这怦然心动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乔氏期待的轩然大波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摆平,不仅如此她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但是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伪善的嘴脸夸赞苏向阳和璩白亦郎才女貌之类的话,直到苏向阳离去她这高悬起的心脏终于落了地。
一步走错步步错,璩白亦此次归来不论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事都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今日之事不仅让她再度府中树立了威望,而且老爷对她的态度也似乎有所改观。
“这该如何是好?”乔氏有些无奈,而此时璩心仪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她拿起锦盒,不可自制的惊呼出声,“母亲,这个屏风一看就是个贵重物价,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璩白亦今日送来的,今日是她的生辰她的祖母专程给她送来的,却不成想他直接送到了为娘这里。”乔氏冷笑着,语气中难掩鄙夷。
璩心仪一听说是璩白亦的东西,怒火中烧,“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的生日何时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我看她是故意来显摆炫耀的吧!”
乔氏回眸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璩白亦的气度格局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仪啊,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的脾气,为娘所有的心血都浇灌在你身上,你若不争气为娘也没有办法,你好好想想,璩白亦这次归来必定来者不善,处处收买人心,你若再如此嚣张跋扈,恐怕我们母女会满盘皆输!”
璩心仪不傻,自然知道母亲的话中含义,看到乔氏衣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他也有些懊恼,软下语气来到母亲跟前,“娘亲刚才我也是气急才说出的话,你放心我一定找机会扳倒璩白亦!”
“嗯!这样才是娘的好女儿。”乔氏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纵然这般,可是她眼底的阴霾却愈加浓重。
璩白亦的及笄之日近在眼前,而她的容貌也愈发的像她死去的母亲,每次璩父望着她都有睹女思妻之感,乔氏心中恨,入夜望着璩白亦生母的画像恨不得咬碎了银牙。
“向晨曦,你死就死的远一点,为何还留下这个孽障来蛊惑人心!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我会让璩白亦和你有着截然不同的死法,你可满意?”乔氏说着,笑得放荡形骇,原本周身的优雅在倾刻之间荡然无存。
彼时西风鸣络纬,璩府今后,注定不会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