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吉,诸事皆宜。这天,秦王于宫中迎娶楚国公主璩白亦为妃。
婚礼当天,璩白亦居所。
寅时刚过,璩白亦便被秦王派来伺候的丫鬟唤了起来,准备出嫁事宜。
一大早扰人清梦,真是讨厌。璩白亦看了看屋外,还是漆黑一片,揉揉眼睛,“这位姑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贵人,已经卯时一刻了。”大丫鬟接过旁人递来的水盆,准备伺候璩白亦洗漱。
璩白亦望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贴身的小丫鬟,想必她定时被宫里派来的人支使去了,一来是她不清楚婚仪流程,二来嘛,应该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吧。
现在才卯时,距吉时还有四个时辰,古代的婚礼真是麻烦,也不知道仪典应该做什么。璩白亦应了一声,不在言语,任凭丫鬟们替自己梳妆。
许是猜到了璩白亦内心所想,面前伺候漱口的丫鬟动作未停,“贵人常年在楚国,怕是不知晓咱们秦国的规矩。等您梳妆完,还要去沐浴净身,焚香……”
看这丫鬟的架势,怕是要讲上许久,璩白亦想想就觉得头疼,不耐烦挥挥手“好了,一会儿该怎么做你们引着我去便是,不要给我细说了。”
净面漱口上妆后,丫鬟们开始为璩白亦梳发,“贵人这头发生的极好,又黑又顺,额发也高,以后一定可以深得王上宠爱的。”
任凭丫鬟们一个个说着讨喜的话,璩白亦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觉得聒噪。心想着若是换成旁人听了这话肯定会高兴,想着自己未来的路要如何走,想着,苏向阳。
身旁聒噪小丫鬟璩白亦的脸色并不算好,抬眼看见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姐妹递过来的眼神,想起了宫中近日的传言,忙闭上了嘴,看来传言并非子虚乌有,这位即将入宫的贵人真的和两位殿下有些牵扯,却还能进宫去服侍王上,也是有些本事的,进宫后必将与那彤夫人平分秋色。想到此处,手上的动作也更加小心了些,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贵人,被贬去做苦役。
璩白亦心里想着事,任凭丫鬟们对自己的头发动作。等在次回过神来,发髻已经挽好,抬眼一看,发现窗外天以经大亮了。
“贵人您瞧,这飞天流云髻多称您啊,王上见了一定喜欢。仪典之后的宴席上,您定能艳压群芳。”
看着镜中的自己,璩白亦心中一慌,真的马上就要进宫了,去给那个该死的老秦王去当妃子,成了苏向阳的父亲的女人,要每天面对宫里的王后、彤夫人,还有那么多的女人。自己虽然是个杀手,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天一个不小心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晃了晃头,璩白亦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悲观。说不定秦王那个老不死的早就不能人道了,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那些宫里的老女人怎么可能害到我。
收了收自己不知道飘去哪里的思维,璩白亦抬眼瞧着大丫鬟,“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对了,我贴身的小丫鬟呢,你把她派去哪了?”
“回贵人的话,接下来是要沐浴净身了,那个丫头是去为贵人准备沐浴的事了,等下您就可以看到她了。”
一众丫鬟引着璩白亦去沐浴。刚入浴室,璩白亦就看见了立在一旁的小丫鬟,小丫鬟也瞧见了璩白亦,想说些什么,全因为周围耳目众多只能将话咽下,但脸上担心的表情确实无法遮掩的。
璩白亦心想,来到这异世之后,要说真心待自己的人,真的不多,这小丫鬟也算一个吧。
沐浴,焚香,更衣,听宫里的老嬷嬷教导宫规,璩白亦如同牵线木偶般被折腾来折腾去,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璩白亦揉了揉自己空空的肚子,叹了口气,好饿啊。嬷嬷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贵人这是饿了吧,膳食应该也准备好了,宫规的内容您也了解了大概,余下的进宫后再慢慢学就好。奴婢就先行告退。贵人午膳过后,奴婢再来给您说说侍寝的事。”
侍寝,真的要侍寝吗,和秦王那个老不死的。苏向阳,若我真的……你还会对我好吗?不会了吧。若我真的……我还能喜欢你吗?
心头种种,压的璩白亦喘不过气来。本来美味的菜肴,在璩白亦嘴里也变得没有味道,随便吃了一些填饱肚子,就放下了筷子,闭目养神,却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
午膳后,嬷嬷来教导璩白亦作为一个妃子,应该如何侍奉自己的夫君、王上。虽然璩白亦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可到底也是一个未经人事小姑娘,最后还是面红耳赤的。
“奴婢说的这些贵人都听懂了吗?若是没有,时间还够,奴婢还可以再说一遍。”
“不,不用了,我懂了。”听了这话,璩白亦忙挥挥手,“嬷嬷就先退下吧。”
“那好,婚仪的吉时定在申时,接亲的仪仗队未时便会到了,在此之前,贵人可以稍作休息,还望贵人不要误了时辰。”
说完这话,嬷嬷就退下了这偌大宫殿就只剩下了璩白亦一人。
未时一刻,浩浩汤汤的仪仗到了宫殿门口,来通报的小丫鬟兴奋的说道“恭喜贵人,王上这次用了半副王后的鸾驾还迎您入宫,这可是彤夫人入宫时都没有的荣宠啊!”
璩白亦心想,这哪里是荣宠,分明是对苏向阳和赢飞扬的警告,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再有的,就是给自己那楚国公主身份面子了。
“知道了,下去吧。”璩白亦淡淡的应了一声。
丫鬟们为璩白亦盖上盖头,整理了嫁衣,就由大丫鬟牵着她走出宫殿,坐上轿子。
璩白亦进入轿子的瞬间,听见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贴身丫鬟小声说了句“公主别害怕,奴婢陪着您呢。”
轿辇被抬起,接亲仪仗返回王宫,一路上敲锣打鼓,沿途百姓纷纷围观,都说这么隆重的婚仪,不知道是哪个贵人进宫了。
轿辇走的很慢,璩白亦被晃得头晕脑胀,掀起帘子的一角想透透气,却正好看见了太子的东宫,心里一痛。
苏向阳,王命不可违,我们可能真的是不可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