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豪门贵女的美艳,又有小家碧玉的温婉,只这一眼,同为女子的璩白亦几乎就被她深深吸引得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再看身边的子渊,显然也被惊艳到了,还在直愣愣地瞧着这个女人,那胖子听了这女子的一席话却来了火气,暴喝道:
“张小翠,说话要凭良心,你自己卖身葬父,老子出钱厚葬了你那穷秀才的老爹,你就是大爷我的人了,见大爷我长得丑,想跑,没那么容易!”
显然这胖子说的属实,那个叫张小翠的女子只顾掩面哀哀的哭泣,一面从手指缝里偷窥到子渊一脸不忍的神情,哀哀道:
“实在不怨小女子不守信诺,出尔反尔,皇上您也看到了,就钱大爷这样的体重,已经压死了好几个小妾,好端端的美人儿,被压扁了,头颅碎裂,肚肠挤出,好不惨烈!就小女子这样的小身板儿,在他的身下,只有送命的份儿啊!蝼蚁尚且苟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小女子这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璩白亦不由得想起在大牢中被自己一屁股坐下去同样压得头裂肚爆的一窝小老鼠,心中亦不忍,不由得抬眼向子渊望去。
像张小翠这样的绝子,世间本就少见,子渊早起了怜香惜玉的心肠,只是苦于刚和璩白亦和好,生怕伤了她的脸面,不好出言收留,此时见璩白亦望过来,眸子中没有防备和责难的神情,只有不忍和同情,马上放下心来,向那个胖子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虽不是故意,却也枉伤了几条人命,朕命你回去后洗心革命,不得再碰女人,这个张小翠,也不得再纠缠!”
那胖子显然不乐意,望着跪在自己身边娇滴滴的张小翠,不甘地咽了口口水,只是一看到黑压压的御林军,再看看子渊凌厉的眼神,只得勉强应道:
“小民遵旨!”
“小女子谢皇上救命之恩,谢皇上!”
那个张小翠忙磕头谢恩,直将莹白的额头磕得血迹斑斑,这才停下来,子渊心中暗道可惜,破了娇颜,看到旁边不动声色的璩白亦,却也只得按捺着。
“小女子本与爹爹相依为命,现爹爹去了,小女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生了这副容貌,徒惹事端,求皇上救人救到底,收留了小女子,哪怕为奴为婢,总好过流落烟花,落入歹人之手,如若皇上不允,小女子只有自毁容貌,以保清白了!”
没想到这个张小翠倒是个烈性的,见子渊沉默不语,只将目光投向旁边女子的脸上,那张小翠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就往自己脸上划去。
“住手,快拦下!”
还好自己眼角的余光没离开过,子渊马上喝令风影夺下了张小翠手中的匕首,向着璩白亦软声道:
“也是个可怜人,咱们就带上她吧!”
其实在看到那个钱胖子满脸不甘的神情后,即使张小翠不虚晃这一招,璩白亦也会将她带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被糟蹋了自己也是不忍心的。
只是不知道子渊心中的打算,故尔迟迟没有松口。
子渊见璩白亦但笑不语,并没见生气的样子,马上向张小翠道:
“朕的皇后最是仁慈心善,以后你就跟在她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吧!”
“奴婢谢皇上谢的救命之恩”
看到这一场闹剧如自己预料的一般完美落幕远处浓密的树冠上一个黑衣蒙面人飞快地向大周方向跃去。
浣衣局内,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一张破草席卷了个瘦削的身子扔在墙角。
那身子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负责洒扫的小内侍上前探了探,单薄的衣衫下,瘦削的身子冰凉彻骨,显然没有被病死,也早就被冻死了。
虽然是大冬天的不怕发臭,只是再继续扔在这里,被管事嬷嬷发现,又该骂自己躲懒了。
看这骨瘦如柴的身子骨,估计也没几斤份量,也不用再来回跑去叫化人场的人来拉了,自己一个人足够将她拉去乱坟岗扔了。
“不许动,秋叶姐姐她还没死,你们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一个身穿绿袄的小宫娥上前一把推开那小内侍,将那人连同席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泣声道:
“秋叶姐姐,你再撑两天,就两天,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想再见娘娘最后一面吗?只要再等两天,你就能见着她啦!来,吃点馒头,吃点东西你就有力气撑着了!”
一听到几个字,枯槁的人影似乎马上活了过来,睁开希冀的眸子,哑声道:
“小姐,真的是小姐她要回来了吗?你没有再哄我吧!”
奄奄一息的她,一直被小绿用这根胡萝卜吊着,也许是感动了上天,这回,是真的要回来啦。
小绿泪水涟涟道:
“这回千真万确,小绿可以起誓,若再骗秋叶姐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别发毒誓,我信你,小姐真的要回来了,真好……”
就着小绿手中的破碗喝了两口水拼命地吞咽着小绿费尽心机藏起来的半个冷馒头吃了东西心中又有了盼头秋叶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枯槁的眸子中闪耀着希冀的神采。
“都已经凉透了,竟然还真的活过来了!”
那负责洒扫的小内侍啧啧称奇地离开了。
玉坤宫内,那奶嬷嬷沈氏一脸惊慌地向着云太后道:
“太后娘娘,那女人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咱们怎么办!”
“唉,王爷,您这又是何苦,还是回吧!”
是呀,强扭的瓜儿不甜,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是皇兄,是自己一厢情愿地缠着她。
认清到这个现实,苏向阳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和乐趣,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自己的营帐,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王爷,今日皇上和犒劳三军后就要起驾回宫了,您,还是起来送送吧!”
“知道了,哪那么话多!”
苏向阳隔着帐篷向风胜吼道。分别就在眼前,仿佛只要风胜不提,自己就能自欺欺人地当作这分别永远不会来临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