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中,冰冷寂静,毫无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宁宣缓缓回过神,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躯上的疼痛,更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双脚,仿佛身上的一切,都被剥夺。
那块琉玉翡翠再次映入眼帘,散发着绿色光芒,很是刺眼,这是唯一的光明,充沛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哪儿?”
他缓缓睁开双眼,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既刺眼又温暖。
随后起身环视四周,无尽的苍白。
“雪山……我为何会在这里?”
他赶忙扯开衣服,身上的伤痕完全消失了。
在他躺着地方的旁边,放着一把刀,漆黑的刀鞘,苍青的刀柄,看着有几分眼熟,他提起那把刀,拔出后,青色的灵气浮在刀面上,有几分邪门。
“这是……那小子的刀……”
宁宣有些吃惊,他的刀为何会在这儿?
那青色的灵气逐渐膨胀,竟扩大为原先的好几倍。宁宣收了刀,想起了那块琉玉翡翠,想到白瑾也在他们手上,心中猛的一颤,赶忙朝四周望去,没有出路,到处覆盖着冰雪。
他背起那把刀,朝低处走去,对这儿一概不知的他,像迷路的麋鹿,东奔西走。
雪深到膝盖,行走极其困难,直到夜幕降临,他才下到雪山脚下。
宁宣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想着到山脚下总归有些吃的东西,可这里除了一片枯树林,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很是失望,而且周围开始变冷,只好生火来抵御严寒。
周围有许多易燃物品,想要生火倒不是难事,不一会儿他就从那枯树林里抱来一些干柴。
地上的雪要比山上的薄些,只达到脚踝,宁宣清出一片,用身上唯一的火珠,生了一堆火。
他坐在火堆旁,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宁宣,我命你去献都府将琉玉翡翠带回来,事关辽原安危,不可有半点差池……”
辽原天主的话在他耳边回荡,他闭眼思索:“琉玉翡翠究竟是干什么的?”
献都府密室。
四周的墙上,雕满了波浪的条纹,似乎是一片大海,海的上空飞着一巨大的翼龙,它面容狰狞的望着密室里的人,似乎只要一动,便会成为它口中之食。
宁宣缓缓向前,心脏跳的飞快,这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做为至宝,不应重兵把守?什么机关阵法竟都没遇见。
他将圣台上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玉块拿起,那是一不规则的玉块,瞬间,只觉头晕目眩,四周墙上涌来无数滔天巨浪,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天空变得血红,如同塌陷一般掉落无数火球……
“前面有…火光…”
虚弱的声音打破宁宣的思绪,他警戒的将手放在刀上,寻声望去,只见两人相互搀扶着朝这边走来。
他们身着兽皮,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格外臃肿。片刻后,来到宁宣面前。
“小兄弟,可否让我们在这儿休息休息?”
说话的是个男人,宁宣看着他们身上没什么武器,对自己威胁不大,便点点头。
“多谢了!”
他把身旁的人放了下去,自己随即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你们是干什么的?”
宁宣望着燃烧的篝火,淡淡问道。
那男人坐起来,将遮住半张脸的布拉下来。
“我们是从丰漠过来的,要去前面的冰山。”
他提起手,指了指远方。
宁宣很是疑惑,自己从未听说过丰漠这个地方,难不成是寒洲的小城,便问道:“丰漠…是寒洲的地方吗?”
那人被这么一问,直接愣在了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丰漠就是这个世界啊!”
他望着宁宣,问道:“你是一直生活再这儿吗?”
宁宣被这人说懵了圈,心生疑惑:“这个世界何时叫过丰漠?两人衣着不像是大陆中人,怕是见我这般狼狈,拿我开玩笑?”
想到这儿他笑出了声,道:“我不在这儿生活,当然也不在丰漠。”
“难不成你是冰山上的仙人!”
他惊奇的喊到,旁边的那人听到后朝这边看过来,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宁宣愣了神,他们见宁宣不回应,便朝他跪了下去。
“求仙人庇佑丰漠子民,永享太平!”
他们齐声道,这么一喊,便知与男子同行的是一女子。
宁宣赶忙否认,让他们起来,道:“你们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仙人。”
看他们这副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他。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沉默。
“这么说你们来这雪山,是来祈祷的?”
宁宣问道,两人挨近篝火,那女子道:“云都没落,只得我们这般弱者上山,实在惭愧。”她垂下了头。
“这山很灵验吗?”
“你不知道吗?这是座神山,也是座尸山…”
很多年前,这个世界上出现许多奇怪的人,不算人也不算神,与常人无异,但他们拥有很长的寿命,也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世人称之为具。
他们本与人类和平共处,直到一个名叫净的人出现,打破了这种关系,他鼓动具与人类发动战争,企图将整个世界化为更高层次。
人类微弱,不敌,便祈求天地真主,真主赐予人类力量,使其与之抗衡,于是便形成对斥的局面,这种局面又延续了几百年,战争在这个世界上蔓延,生灵涂炭。
净野心勃勃,要触及神灵,真主降怒,将世界上所有的具斩杀,尸体冰封在这座山上,并派遣神来守护。
她将这个故事完整的讲给宁宣,“现在还能看到冰山里的尸体呢!”
宁宣不由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看她那真挚的眼神,倒不好意思质疑,他点点头,道:“你们每年都来,还是…”
“丰漠有十都,每个都都会派人来,十年一次,云都位列第七,这已是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也是你们吗?”
“不不不,上一次是我们的师叔,他来到后便没有回去,师父说可能被困在山上了,所以我们这次来也想找到他。”
“对了,你要去哪啊?”他朝宁宣问道。
“永州献都府。”他回答道。
“那要出山吧!你往那边走!”
她指了指来时的路,宁宣看着她淳朴的样子,心中的警戒放松下来。
“他们究竟是谁?看着不像坏人,这里又是哪儿?”宁宣心想道。
“你们先休息吧!出山的路很远的,我来帮你们守着。”那男子说道。
女子听到后,眼睛微弯,宁宣看着她,心想这面纱下应是一个笑脸。他再次想起了白瑾,心情低落下来。
“我或许从来没让你安心过吧!”他心中暗言,亏欠的悔恨缠绕心头,渐渐闭上了眼睛。
夜很平静,没有一丝风,仿佛天地静止。
“你回不去了…”
宁宣的耳边响起诡异的声音,空洞的回音涤荡。
“放我出去,我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