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愈演愈烈
令萱在南山寺待了三天。
她斋戒沐浴,焚香祈祷,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
桑梓芮与她投缘,干脆也陪着。
这日末了,也该离开南山寺了,两人还一起跪听了大师诵经。
离开大殿后,桑梓芮捶了捶膝盖,“凭着这点诚心,也不知道佛祖能不能瞧见。”
“心诚则灵。”
若是佛祖知晓,请保佑她此生无虞罢。
令萱上马车之前最后仰望了一眼,看寺庙殿宇,看那梵音入云,青翠碧波,也看这天地辽阔,看清自己的心。
尘世多纷扰,清净得几闻。
这南山寺果然是个好地方。
两人一同下山,桑梓芮也缠着令萱说了好些话,她们之间倒是愈发亲近了。
到了城里,桑梓芮那边的马车也来接人了。
“我当时还有些舍不得呢,我从没有与人这么投缘过。”桑梓芮眨巴着眼睛。
令萱拍了拍她的手,“无妨,来日方长,以后说不定还要有诸多叨扰。”
桑梓芮这才甜甜笑了。
“是呢,你可别嫌我烦才好。”
“当然不会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令萱目送她先行一步。
小青上前:“小姐今日劳顿,也赶快回去休息吧。”
令萱刚要转身,旁边茶肆里就传来几声高调的笑声。
“我看这陆提督也是艳福不浅啊。”
“那公主是何等的人物,虽说出身不高,但也是皇族贵女,听说承袭了她母亲的样貌,长的极为漂亮。”
“她那母亲……原本是个舞姬吧?”
“一朝承宠便被皇帝抛诸脑后,怀孕后草草封了个贵人,明明有一子一女,却没什么福气早去了。”
有叹息,也有笑语。
令萱不由得停住了,陆燿向来就是上京中的话题人物,但宋落鸥……
她那母亲死后连个追封也没有,她和宋落星向来就是没什么人在意的。
如今这两个名字放在一块,那还是头一回。
“再听听。”
令萱抬抬手,悄悄站在一侧细听。
不听还好,一听便是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陆燿英雄救美,两人恐早有情意,一个碍于身份,一个苦无出头之日,是一对苦命鸳鸯……
明明只是传言,却比话本子还精彩。
小青面如土色:“怎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去了一趟南山寺,为什么回来之后……
令萱倒是格外沉静,“风言风语而已,当不得真的,若真有什么,再等等就知道了。”
她与陆燿如今已和好了,要真有些什么误会,他早晚会有消息的。
要是一味的着急,那只能是作茧自缚。
她是想开了,可令佟并不这么想。
他原本听了令萱的话,也打算再多考量考量,可如今这些风言风语传的太厉害,他不由得多想几分。
这不,令萱才回去,他便来了。
“萱萱啊,你这一路上可还好?”
他嘘寒问暖的样子倒真像是一个父亲。
只可惜,令萱已经对这不感兴趣了。
“还好。”令萱顿了顿,“南山寺很清静,我还特意为母亲多供奉了一盏长明灯,希望母亲能泉下安康。”
令佟有些汗颜。
陈氏的死,一直是父女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
他都不知道令萱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了。
过了好一阵,令佟才开口:“你有心便好,等你母亲忌日那天,我也会着人好好办一场法事。”
“有劳父亲。”
令萱没有以前那么火气冲冲,只有客气和疏离。
两人就这样坐着,各自喝了杯茶。
令佟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父亲还想说什么?”令萱放下茶盏,侧面看过去。
“那个……”
令佟咬咬牙,正了脸色。
“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城中一下子多了好多流言,那位陆提督和鸥公主……”
令萱点点头:“的确听说。”
闹成这样要是还不知,就真是大傻子了。
令佟无奈:“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父亲觉得我能怎么看?”
令萱低头抚弄袖口的刺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为了这点事情急,那还真不至于。
只要陆燿没有亲口来告诉她,他要和宋落鸥在一起了,这就不算事。
令佟憋了口气,“你不在乎?”
“父亲都说了是流言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话是有道理,可陆燿……
再者,令萱这副淡然的样子真是让令佟一点办法也没有。
令佟是有心劝令萱趁机放下,也没这个本事了。
他一走,小青也忍不住道:“奴婢觉得这事忒不地道,陆大人可是小姐看中的,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实在不成样子。”
之前是爱屋及乌,现在她突然有点不看好陆燿了。
令萱敲敲她的额头:“傻小青,别急。”
她说别急,陆燿可也是手段迅速。
当天,陆燿就送了信过来。
那长篇大论洋洋洒洒,简直是拿出陆燿平日写案件记录的本事来,把一切都写的清清楚楚。
后头,陆燿还郑重其事道歉,解释自己公务繁茂不得空。
就这,他也写了一页纸。
“你信我,我绝不会和其他人有什么!”
“令小姐,信我!”
就这几句话,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写了最起码有十回。
最后,还画了个王八的小表情,备注:生气就打死我,别伤了自己。
令萱看完,当场笑翻在案上。
这到底谁给陆燿出的馊主意啊?
她几乎隔着这一沓厚厚的信纸,都能够想象到陆燿绞尽脑汁写这封信的小模样。
那一定可爱极了。
令萱戳戳那小王八,心满意足闭上了眼。
……
打那日宋落星把宋落鸥带回去之后,她并没有安安生生待着,反倒是愈演愈烈。
三番五次打听陆燿的行踪,各种外出蹲人。
是以,外头的流言才会愈来愈离谱。
宋落星好几次把宋落鸥逮回去,最后这次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把人关自己府上了。
他年纪渐长,虽然还未成婚,但出宫立了府邸。
当初还是太子仁厚帮着说了几句,才让他有了诸多方便。
宋落鸥还想跑。
宋落星无奈,对着她好一番说教。
“小鸥,我之前和你说过了,女子该有自己的规矩,不能如此放肆。”
“更何况你我身份尴尬,不比其他皇族,万一惹出些什么事情来,没有谁保得了你我!”
宋落鸥也很苦恼。
“皇兄,这偌大的深宫中,只有你我相依为命,你是我亲皇兄!”
宋落星梗了片刻。
他又何尝不知?
正是因为兄妹二人吃的苦楚不少,所以他才格外怜惜自己这个妹妹。
宋落鸥拽着他的袖子,低声细语:“皇兄,小鸥从没喜欢过什么,也没得到过什么,但这一次,真的不同……”
宋落星不由得叹了口气。
“皇兄,我也不是在胡闹。”
宋落鸥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你看,陆燿他位高权重,是父皇非常信赖的人,若是能够成为一家人,皇兄岂不是也得到了一个臂膀?”
“你说的也没错。”
陆燿这把刀要是能握在手里,可比什么都好使。
宋落鸥又柔声说:“而且,我只喜欢这一个人,也只想要他一个人,皇兄,这是我唯一一个请求!”
如此软硬兼施,宋落星也无话可说了。
“罢了。”
他轻轻揉了揉宋落鸥的脑袋。
“小鸥,我知道你苦,你自然有可以追求幸福的权利,但只有一点,注意分寸,不许惹祸。”
宋落鸥乖乖点头:“好!”
她暗自一笑,心潮开始澎湃。
陆燿么?早晚是她的裙下之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