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茶艺。”

　　长安郡主脸色都白了。

　　她看看令萱，又看看陆燿。

　　早就觉得这两人之间不简单，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在她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

　　她心火沸腾，连去握茶盏的力气也没有。

　　那手一伸，差点把一碗好茶给糟践了。

　　偏偏令萱还回过头来，“难道是我的茶艺不够好，郡主不满意吗？”

　　刚刚可是所有人都称手叫好，若是长安郡主这时候非要给人脸色，那真是自找骂名了。

　　“没有，令小姐的茶艺真是精彩绝伦，我都自愧不如，只怕连上京中那些茶艺大家也比不上了吧？”

　　长安郡主撑着笑，只是那颜色分外难看。

　　别人看不出什么，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这郡主难道是嫉妒了不成？

　　也不像……倒是这令萱令大小姐让人意外，还真不愧是贵女典范。

　　除去一些羡慕的女娘之外，一些公子贵胄也不免对令萱多看几眼。

　　长安郡主受不了了，草草喝了一口便站了起来。

　　“好了，这茶艺也看了，也该找点别的乐子了。”

　　“郡主可是有什么新鲜主意？”

　　长安郡主转头道：“此次设宴也是请大家共同玩乐，趁着今儿天气好，不如一起玩把投壶吧？”

　　有她开局，他们自然前赴后继。

　　侍女去准备投壶事宜。

　　众人也喜笑颜开，各自用襻膊束了衣袖。

　　场地就在园中平地，四周格外开阔。

　　男女自然分开游戏，各占了一边。

　　小青帮令萱整理衣袖，她倒是逮着时间偷看陆燿。

　　陆燿本身穿的轻巧劲装，袖口扎了一圈束带，墨绿的缎子裁剪得益，原本和她那身新制的的裙衫最为相宜。

　　若站在一块，那才是相得益彰。

　　只可惜……令萱不会忘了长安郡主的好心的。

　　心眼这么小，待会投壶输了可怎么是好？

　　她刚暗笑，这人便已经走了过来。

　　“令小姐在看什么？”

　　令萱道：“这风光甚好，一时贪看住了。”

　　长安郡主压下几分心绪，笑得还算和气。

　　“令小姐这般模样都是十分利落，不过这衣衫是不是窄了些，会不会不方便？”

　　“郡主的衣裳自然是最好的。”

　　令萱装模作样客气着，实则悄悄观察。

　　长安郡主一笑，“想必令小姐投壶也不错，不像我，只是马马虎虎罢了。”

　　“怎会，郡主当然是人中龙凤。”

　　令萱就一副客气淡然的样子，任她说什么也不在意。

　　两人一边闲聊，投壶自然也该开场了。

　　令萱不急，长安郡主也不急，只看着别人争先恐后先上场。

　　众人都围着一团，好几个女娘都在旁边讨论着。

　　“张家姐姐好厉害。”

　　“快看，那边曹家公子投了有初呢。”

　　“我这手技艺还是莫要上场了……”

　　长安郡主往令萱身侧走了两步，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箭矢。

　　“瞧，这花样不错吧？”

　　投壶的箭矢可以不必开锋，但所用装饰倒是可以花哨些。

　　长安郡主这箭倒是分外华美。

　　令萱时刻注意她的动作，也拿了一支来看，“这花样是雕上去的吧？”

　　“没错，特意请了能工巧匠，既不会破坏箭原本的重量和平衡，又能够华丽夺目。”

　　长安郡主对此似乎格外自豪。

　　她又拿着那箭走近了些，“你看看这，这花样是我专门设计……”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似乎想让令萱看的更清楚些。

　　令萱其实没有凑上前的意思。

　　但就在这时候，身侧突然有侍女走动，为新上场的女娘奉上箭筒。

　　就是这一来一往，那侍女脚下不稳，不知踩了什么东西，竟然直接朝着令萱这边摔了过来！

　　而此刻，长安郡主手中的箭也扬了起来。

　　“令小姐！”

　　“郡主当心！”

　　三个人碰撞的瞬间，那侍女偏向令萱，长安郡主看似想要躲开，手腕一转，那箭头便也直直指向令萱。

　　令萱眼中寒光一闪。

　　有意思。

　　她清点脚尖，整个人直接高难度往后仰，那下腰之大，发髻几乎要贴在地面上。

　　呲。

　　箭头划破衣料的声音。

　　砰。

　　有人落地的声音。

　　呲拉拉──

　　衣衫彻底破了。

　　令萱回旋起身，却刻意一偏，歪歪倒在了一边，手里的箭早就不见了。

　　这时候无数人围了上来。

　　“郡主，你怎么了？”

　　“郡主，你的衣衫……”

　　人仰马翻，惊呼不断。

　　小青过来搀扶令萱，她顺带一瞥。

　　只见那侍女和长安郡主摔作一团，郡主的衣衫被划破了一大道口子，半边雪白的肩头都露了出来。

　　啧啧啧。

　　你说何必呢？

　　整那些小心思，还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呼喝声中，长安郡主脸色惨白，几乎是被侍女团团围着挡下去的。

　　“郡主要去更衣，还请诸位稍候。”

　　长安郡主丢了大人，令萱也摔了，自然也没办法计较了。

　　一切，只能是那个侍女的错。

　　等长安郡主换了衣服回来，众人已经假装无事发生了，好像只是她去更了一次衣而已。

　　长安郡主也强装无事。

　　眼看着众人无心投壶，她也趁机转移话题：“既然今天请了这么多人来，一个一个玩也没意思，不如我们组队玩游戏吧？”

　　“这个好，这个好。”

　　“我们干脆也不限男女，一起玩个尽兴吧。”

　　“我们将各自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抽签决定队伍组成。”

　　很快，长安郡主就和侍女亲自准备抽签。

　　令萱看得真真的，那侍女悄悄把写有陆燿名字的纸条握在了手里。

　　她不才，悄悄也写了两张纸条。

　　趁着人不注意，她悄悄给换了。

　　侍女打开纸条，人都蒙了。

　　“陆大人，和……令小姐？！”

　　最后都没抽到长安郡主，令萱才悄悄把自己写的她名字的纸条丢在了地上。

　　这一切，毫无破绽。

　　她和谁一组令萱不关心，反正陆燿是她的就对了。

　　陆续上了几组，令萱和陆燿才上场。

　　她朝着陆燿眨眨眼，“陆大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少女的目光太过炽热，让他有些慌乱。

　　他尾音微颤：“令小姐，请。”

　　两人往那一站，便莫名的和谐，这一出手更是不得了了。

　　原本所有人都怀疑两人没默契，但令萱刚投出贯耳，陆燿便投出来了双耳。

　　众人一片惊呼。

　　令萱举起箭矢，轻轻一抛。

　　“双耳！连中！”

　　她迎着日光看向陆燿，眼眸微微眯起来，如同狐狸般的弧度。

　　“陆大人？”

　　陆燿抬手，竟然直接背过身，双手就那么看似随意的一甩。

　　咻。

　　“盲投，双耳！”

　　众人已经震惊到五体投体了。

　　之前上场那几对有技艺不错的，可似乎一下子黯淡无光了。

　　这俩简直逆天，活脱脱碾压局啊！

　　令萱当然不会说，她前生总闷在后院里，唯一能够强身健体的手段就是投壶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不成谁成？

　　两人你来我往，配合得天衣无缝。

　　什么骁箭，三箭齐发，盲投都是小意思。

　　最后，两人同时投出依杆。

　　全场寂静几秒，而后爆发出阵阵掌声。

　　这一战，令萱又赢了。

　　不过，这一次，应该是他们。

　　沈越靠在桌边，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箭矢，眼里却坠着几分亮色，“好厉害的女娘。”

　　他叹，他钦佩，心中更是悸动连连。

　　明明投壶获胜的不是自己，却胜过自己。

　　一旁的云衡收回目光，轻轻捻着指间的一片落叶，“这有什么？”

　　呲。

　　树叶碎裂，他目光下沉。

　　“不过就是装模作样，投机取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