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妖孽
一路上,令佟总盯着令萱打量。
“这万佛寺是百年古寺,香火旺盛,听说格外灵验,今日你我父女二人一同去,也算难得了。”
令萱点点头:“父亲有心,女儿感念。”
她可没想那么多。
既然是她先提出来要充实后院,那该做的样子就得做全套了。
为了让令佟满意,她“听话”点也没什么。
再说了,难得令佟讨好似的对她,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令佟看她这般乖巧,心中愈发奇怪。
虽说这女儿素来有闺女典范的贤名,但在自己跟前那全然就是一个刺头。
眼下……恐怕真的有鬼了。
等下去了万佛寺,一定得好好拜拜,佛祖去去她身上的邪气!
万佛寺一到,两人便去殿前上香。
令佟叩首奉香,心中不断默念:“请保佑我女儿百毒不侵,邪魔退散!”
令萱仰看那满殿神佛,虔诚拜首。
以前她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如今重来一世,或许也就是神佛庇佑了吧。
那么,请让她今生圆满,莫要再受苦了。
最好的就是能够心想事成,补足一些前生未尽的遗憾。
“我佛慈悲。”
她叹,再度叩首。
令佟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女儿无比虔诚的模样。
她是那样娴静温和,端庄从容。
这倒是和往日里安安静静的令萱没什么两样。
他不放心,又带着令萱去请高僧净水,以柳叶清露拂身,洗去污·秽。
令萱从头到尾非常镇定,没什么不对劲。
令佟沉默了半天,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听说这高僧手中的清露十分了得,要是真有什么污·秽妖孽,邪魔侵扰,恐怕早已现出原形。
他的女儿,或许只是长大了吧?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最近处事公正了些,没有伤了这个女儿的心。
令佟勉为其难把那颗心暂且收了回去。
他带着令萱回去,这刚让人回去休息,转头就看见赵氏从他院子里出来。
“老爷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赵氏不同于一般妾身,不仅可以随意出入,人也事事体贴。
如若不然,也不能拿捏主君这么多年。
她送上新茶,语调温和,“这难得和大小姐一同出去,一路上可还顺利吗?”
“尚好,那万佛寺是宝地,去了一趟倒也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
赵氏又问:“那大小姐呢,”
令佟这下都是愣了愣,“也还好。”
“那就好。”赵氏微笑,“我看大小姐真是与往常大不相同了,这脾性可不是一日两日能改的,还险些以为大小姐中了什么邪祟呢。”
这开玩笑一般的语气并不会让人反感。
令佟一听,还忍不住问:“你也看出来了?”
赵氏为难片刻,道:“大小姐近日的确有些反常,老爷突然去佛寺也是为此吧?”
她早就有所猜测,如今更是计上心来。
“你向来聪慧体贴。”
令佟坐下来,慢悠悠喝了口茶。
“嗯,不错。”
赵氏叹口气,一副关切的模样,“这佛寺虽好,但到底道法不同,若是大小姐真有不妥,光这可还不够。”
这话倒是一下子说到令佟心坎里去了。
他是放心了,但那也只放了一半。
佛寺里没看出异常,可令萱的转变实在是令人惊心。
“此话何解?”他不由得问。
赵氏低声说:“妾身曾听过一些杂闻,若是中了邪祟,人大都会反常,行事诡异,大小姐倒是有些像,这人哪有变化这么大的?”
就去了一趟汝南,怎么就变了?
令佟顿时又忧心起来。
“你说的倒也没错,可是……”
赵氏苦口婆心:“妾身也是斗胆说几句,是真心悔悟了,想要为了这个家里好,大小姐此番巨变,不如请个道长来瞧瞧?”
“当然,只是来府里做做法,并不影响大小姐什么,求个平安而已。”
令佟思索片刻:“这倒是不错。”
赵氏一笑:“老爷有心,这都是为了大小姐好。”
当天,令佟便派了人出去打听。
他的人前脚出去,赵氏的人后脚就跟上。
令佟要找人进府做法事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到了晚上就已经传开了。
令萱知晓了,陆燿倒是比她消息还快。
他听了手下人的报告,沉默了良久。
“看清楚了?”
“看的真真的,那赵姨娘……”
……
翌日午后,令氏一家子又同吃了午膳。
饭后,那道长也进了府,在众人跟前打了个招呼。
“贫道黄山,师出云岭,已经入行四十余载,得蒙大人看重,必然不辱使命。”
看他一身道袍,浮尘雪白得和他那胡须一般,看着格外干净利落一个人。
令佟看看令萱:“做做法而已,也算是平定这些日子来的不安稳。”
他是半个字没提驱邪的事,就怕令萱不高兴。
令萱淡然点头:“父亲安排甚好。”
她作势低头饮茶,余光扫过赵氏和令香。
她们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那黄山道长。
黄山道长低着眉,眼神往几人这头偏了偏,也不知道是在看谁。
很快,黄色道长准备开坛做法。
赵氏着人帮衬,倒是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一家子齐聚院中,都纷纷瞧见那黄山道长挥动拂尘,嘴里念念有词。
因为做法驱邪人人有责,他名正言顺邀请众人各自在一面空白符纸上头落下一枚指印。
那指印片刻消散。
黄山道长则含了一口符水,猛地喷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其中一张图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血淋淋的手掌印。
“哎呀!”
赵氏当场惊呼。
便是令佟、令香也不由得见之色变。
黄山道长叹了口气:“的确是有邪祟作恶,而这张符纸……”
他看向了令萱。
赵氏一脸惊恐:“难道说这邪祟在大小姐身上?!”
令萱挑了挑眉,有意思。
令佟几人已经是目瞪口呆。
他犹豫片刻,“这、这该怎么办?”
黄山道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既然是中邪,就是沾染了污·秽邪恶,若要逢凶化吉……”
“妖道,你就没算过自己今天大祸临头?”
令萱突然开口。
她目光锐利,“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大家更懵了。
赵氏还担忧道:“大小姐,这可是德高望重的道长,您怎么能够如此……怕不是真的中邪了!”
令香目光闪闪,似乎有些害怕。
“父亲,你看姐姐这样子……”
令萱冷笑一声,“收起你们这副死样子。”
她走过去,直接抓过桌上其他几人碰过的符纸,用力撕了个稀巴烂。
“你们真以为这是什么神仙显灵了?”
“不过就是提前在符纸上用碱水画下想要的图案,刚才所喷的水便是姜黄水,这碱水遇到姜黄,便会显出图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