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人，前面有条小溪，我们过去歇会儿，让马儿也喝喝水。”

　　她欢快的转过头对着赫连长夜笑，手指着不远处的小溪。

　　这一瞬间，赫连长夜已经想了千回百回。

　　他微笑道：

　　“好。”

　　下了马，顾清璃蹲在溪边，捧起一汪溪水，清亮的触感霎时传遍了全身。

　　“长夜哥哥，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她清亮的眸子和清澈的溪水相映成趣。

　　波光倒映在她的脸颊上，盈盈可破。

　　赫连长夜有一瞬间的愣神。

　　顾清璃笑着凑了上去：“想什么呢？”

　　他收回思绪，淡然道：

　　“小时候偷偷出来玩发现的，这里人迹罕至，因此景色绝佳。”

　　他忽而转头，视线落在远处的密林里。

　　神情涌现出一股哀思。

　　顾清璃在王府里呆久了，沉浸在美景中没有察觉。

　　反是调侃道：“呀，你小时候也偷偷出来玩呢？”

　　可这次赫连长夜没有回应她，而是岔开了话题。

　　“璃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人？”

　　顾清璃不明所以，刚才他还说这里人迹罕至呢。

　　“嗯。”

　　赫连长夜确认了一遍。

　　此时，顾清璃才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同往日。

　　有些哀伤，也有些肃穆。

　　她也被这气氛所感染，点了点头：“好，走吧。”

　　再次翻身上马，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马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过片刻，二人已至密林深处。

　　周围鸟儿在肆意高歌，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斑斑点点地洒落下来。

　　“长夜哥哥，这是哪里？”

　　顾清璃被赫连长夜扶下马，扫视一圈，却只发现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他未答话，牵着她的手，走到坟墓前。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慈母白灵之墓。

　　白灵？

　　顾清璃迅速在脑海中搜索。

　　当今皇帝的纯妃就叫白灵。

　　而纯妃，就是赫连长夜的生母。

　　只是她的坟墓不是应该在妃园陵吗？为何会在这里？

　　似乎察觉到了顾清璃的疑问，赫连长夜耐心解释：

　　“这是我为母妃立的衣冠冢。当年父皇说母妃失踪，估计已经不在人世。所以我才立了这个衣冠冢，想她的时候便来看看。”

　　今日，顾清璃提起了自己的师傅，也是不知所踪。

　　他便想到了自己的母妃。

　　顾清璃明白了，她突然松开和赫连长夜紧握的手，上前几步。

　　郑重地在坟墓前跪下。

　　“儿媳顾清璃拜见母亲。”

　　上一世，顾清璃并没有在意过纯妃的下落，只知道纯妃是在跟皇上外出游历时失踪。

　　见着她肃穆的模样，赫连长夜的眼神也变得柔情。

　　“夫君大人原是带我来见婆母。我嫁过来这么久，都没想起此事，这个儿媳当得实在失职……”

　　她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不过，赫连长夜特意带她过来拜见纯妃，想必也是接受承认她这个王妃了。

　　“你若还算失职，那可叫宫里的娘娘都脸红。”

　　赫连长夜想起王府一片生机盎然，开始给顾清璃戴高帽。

　　一把夸得顾清璃脸都红了。

　　“唉，给你说正事儿呢……”

　　两人不禁打闹起来。

　　玩了半日，回到王府，赫连长夜便径直带着顾清璃去了书房。

　　从前赫连长夜是绝不让她靠近书房的，这还是她今生第一次来。

　　“璃儿，你来。”

　　他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张画像。

　　卷轴已经略微发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是上头却一尘不染，想必主人时常拿出来清理观看。

　　顾清璃凑上前去，画上是一名少女站在梅花树下。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梅花被吹落几许，落在了女子的肩头。

　　女子面目柔情，但手里却拿着一柄长剑。

　　整幅画看起来有些怪异。

　　“这是母亲？”

　　顾清璃没见过纯妃，但是画中的女子和赫连长夜眉眼有些相似，心中有了猜测。

　　赫连长夜点了点头。

　　“她失踪的时候珠珠还很小，对母亲的印象也是靠这幅画。就连本王也快忘记母妃的样貌了……”

　　顾清璃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她看着画中的人，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但是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纯妃。

　　大抵还是和赫连长夜相似的缘故吧。

　　想起小姑子，她提议道：

　　“正好，也到饭点了。今日叫珠珠一起吃饭吧。”

　　赫连珠珠带着赤云过来的时候，夫妻二人已经就坐。

　　管家见人齐了，也开始让人上菜。

　　顾清璃已经几天没见着赤云了，人一进来便好奇的打量。

　　赫连珠珠看出了她的好奇，故意朗声道：

　　“赤云，你就在跟前伺候吧。”

　　说着，还朝顾清璃甩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是。”

　　赤云没抬头，微微俯身行礼后，就开始为众人投洗净手的毛巾。

　　为赫连珠珠布菜，又及时将满了的骨碟收走。

　　从始至终，她都低着头。

　　整个过程毕恭毕敬，没有一丝逾矩。

　　哪里还有从前故意冒出来刷存在感的样子。

　　顾清璃默默的为赫连珠珠点赞。

　　“珠珠，奴婢调教的不错，让你待在王府倒是屈才了。”

　　她笑着打趣道。

　　赫连珠珠摆摆手，笑着回道：

　　“我小时候见多了宫里的嬷嬷是如何调教的，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不过就是照猫画虎，根本不在话下。”

　　听了这话，赫连长夜不由好笑：

　　“若是你练字能有这般用功，我也不用煞费苦心的帮你寻那么多的字帖了。”

　　似是责怪，语气却满是宠溺。

　　三人说说笑笑，全当一旁的赤云不存在。

　　此时此刻，赤云垂下的眸子里，眼中恨意滔天。

　　太子殿下分明是送她过来监视顾清璃的，如今被赫连珠珠插一腿，变成这副模样。

　　受尽侮辱，毫无尊严。

　　赫连珠珠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喂，你愣什么神呢？没见嫂嫂茶杯空了，去倒啊。”

　　说着，还给了赤云一脚。

　　赤云压下心思，刚要上去斟茶，就被凌儿一把推开。

　　“伺候王妃，轮得到你？”

　　她语气轻蔑，然后亲自给顾清璃上了茶。

　　这一来一去，简直是把赤云当猴耍。

　　连顾清璃都有些于心不忍，便解围笑道：

　　“都多大人了，还抢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