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舟缓缓搀扶着林成桐,让他坐起身来。
但当林成桐触碰到翔舟的手臂时,他眼中满是关切地问道:“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翔舟经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全身发烫,像烧着的一团火,然而之前,她却压根都没察觉到。她的心中却是想着如何能救他,哪有多余的一分一毫的精力去顾及其它。
翔舟擦了一下额头说:“不要紧,我没事!”话刚说完就脚下一个虚步,险些摔倒。
林成桐一把抓住她,他如星辰一般的眼睛中,溢满心疼。他轻声且笃定地说:“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强。”
翔舟无处安放的目光,左右躲闪,最后只得岔开话题,脸红地说道:“我扶你上马……”
两人共乘一骑,一路向明德山庄而去。
在马背上,翔舟的身后想起林成桐那清风拂耳的声音:“我的佩剑今后就归你了!你要好好保管、剑不离身,知道了吗?”林成桐的话,看似是漫不经心的语调,但激烈起伏的心跳却出卖了他。翔舟的肩膀轻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那酥酥麻麻的心跳,她的脸又红了。
翔舟紧紧握着剑的手,被林成桐有力的手掌握住,那种感觉,就像是拥有了一种莫大的安全感。她回头看他,看到他那含笑的眼眸中是她的脸庞。翔舟脸红地转回头去。
林成桐看到翔舟的发丝随风飞舞,在他眼中,她的发丝都显得那么可爱,它们调皮地在她发红的鼻尖和耳后跳跃着,一副可爱又迷人的模样。
林成桐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每天都能看到她,睡前是她,醒来也是她,多好……
他们二人返回明德山庄,大家看到两人这一身的血污,不禁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又听到他们讲述了这一路的惊险后,各个都心疼他们的遭遇。老爷和夫人赶忙请来神医为他俩来诊治一番。
玥儿在厨房为林成桐熬药,她亲自摇着扇子,盯着药锅,还一个劲儿偷偷掉眼泪。
当她看到林成桐身上的那些伤口,抓伤、剑伤,她的心早已经痛得都要碎了。
翔舟怯怯地走进厨房来,不知该如何向玥儿开口。玥儿瞧见她来了,便立即擦掉眼泪,故意转过身不看翔舟。
翔舟小心翼翼地扯一扯玥儿的袖口,低声说道:“玥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玥儿深吸一口气,眼中还蓄着泪,她转头对翔舟委屈地说道:“林大哥受了那么多苦,你看到那些伤口了吗?我……呜呜呜,我心里太难受了!”
翔舟伸出胳膊,低头对玥儿说道:“你打我吧!”
玥儿嗔怪地推了一把翔舟说道:“去去去,讨厌!快拿把扇子过来,看着火炉!”
翔舟转忧为喜,立马从身后拿出一把蒲扇,原来她是有备而来,说道:“嘿嘿,早准备好啦!”
玥儿幽怨地看她一眼,嘟嘴说道:“你呀!真是让人又生气又担心!你到底招惹了哪路仇家,又是刺客又是野狼,你要是一个人,不早被他们撕碎了!林大哥为你受这么重的伤,不知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留疤是肯定的了!都怪你!”说着,玥儿用扇把儿敲了一下翔舟的头。
翔舟乖乖地领罚,说道:“所有的药都让我来煎吧,玥儿你去房里休息。”
玥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哪里睡得着啊……那我去林大哥那边去看看他,看他还有什么需要。”
翔舟点点头。
玥儿说道:“那我去了,辛苦你了。”
经过几天的调养,林成桐的身体明显好转,伤口也逐渐愈合。
这几日,翔舟每次将熬好的药端进林成桐房里,总是很快就逃出来。她看到玥儿总是坐在林成桐的睡榻前,亲自照顾他,为他擦汗,为他上药,亲力亲为,悉心照顾。
翔舟有一瞬间觉得,玥儿对林成桐的好,才是真的好,而自己却给林成桐带来了什么呢,带来了满身的伤和那些惊险的过往……
翔舟这天又端药进房,玥儿正好没在房中,翔舟轻轻地将药碗放在桌上,正要离去,却被林成桐叫住了。
林成桐坐起身来,倚靠着床榻,问翔舟道:“为何总是像躲着我似的逃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其实,翔舟之前端药进来时,他有几次是醒着的,他看到她常常一声不吭地红着脸出去,觉得她很是可爱,但一直纳闷她怎么不进来和他说说话。
林成桐此时还并不知道,翔舟每天三次进房来送药时,每次心里都很紧张,尤其是她看到玥儿喂他喝药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今天此时,房里就他们二人,翔舟被林成桐这么一问,不禁停住脚步,低声说道:“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很忙……”
林成桐倒是笑了,他笑说:“忙着想下次怎么能跑得更快?你难不成是属小兔子的?”
翔舟支支吾吾说:“哪有跑啊,没……没有的事……”
林成桐拍拍床榻,笑着说道:“来!待会药要凉了,快过来,过来嘛,坐下。”
见翔舟一时还站在原地,林成桐用手捂了一下受伤的肩头,佯装很痛地咳嗽了两声,说道:“我自己喝药的话,实在是不方便……”
翔舟乖乖地走上前,端起药碗,坐在他的床边,舀了一匙药汤,放到自己嘴边轻轻吹气,再递到他嘴边。她认真地盯着药碗和药匙,他笑着盯着她,眼中铺着一层温柔。
时间静止,只有心跳在动。
啊呜,他喝了一口,然后突然想到她的伤口,忙从她手中把药碗接过来,匆忙之下手指似有似无地碰到她的指尖,他认真地问她:“最近都没有机会跟你说话,你胳膊上的伤好了吗?有没有按时上药?”
翔舟站起身,点点头说道:“差不多要好了,已经结痂了。”
林成桐语气中满是怜惜,轻声说道:“希望不要留疤……我给你的药,你可得按时服用,千万不能偷懒。”
翔舟无所谓地笑了笑,说:“留疤了也没关系。跟你比,我留疤实在是太小的事了。”
林成桐立即反驳道:“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跟我比呢!男人有疤那都是……”
她问:“是什么?”
他说:“是人生授勋的嘉奖!”
她笑得明艳动人,唇红齿白,眼中闪着星星。
玥儿站在窗前,看到了这一幕。她没有说话,看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走在九曲回廊上,玥儿静静地想着:虽然……可是,我现在也并不想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