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有件事一直没说
屋檐下有清风拂过,昭示着喜庆的灯笼随风摆动,二人静静矗立着。
刚刚那句话似乎也被风吹散。
院里伺候的下人都是见过独宜的,甚至也很清楚,倘若独宜不遭难,这二人早就大婚夫唱妇随了。
眼下都躲得远远的,不想让寒春暖今日的大喜有丝毫变数。
独宜弄着腰间的玉佩穗子,对于祝词青沉默不语心中愈发起疑。
大内派人将她家从火堆里面拿出来的物件还了回来,这是她母亲的玉佩,玉佩花纹是父亲画的,穗子是替她死去丫鬟亲自打的。
是这三个人保住了她的性命。
她如今只想要一个真相,曾经她乖辛家、怪皇帝,怪天怪地,但是如今,她只要一个真相,哪怕是痛彻心扉,她也要知道。
所有的推断,最后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祝词青。
为何祝词青当日没有阻止父亲。
祝词青去大内时,李星河并未离开,二人见面又说了什么?
以及李星河对她的态度,一开始是气恼她赫然出现在京城,而后冷漠地保护,只能是父亲的托付,可要一个皇室宗亲来庇佑他,父亲又能给出什么好处呢?
独宜余光扫了眼目光不知落到何处的祝词青,清了清嗓子。
“我思来想去许久,父亲当日进宫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陛下不要立马对辛家起来杀心,即便陛下在气恼,我父亲已在求他,怎么都应该暂时无碍。”
到底是她父亲是个正二品的官员,岂能说杀就杀的。
“如今我被赦免,那么更加佐证,父亲并未在御前犯下大错,厉王背锅我父亲的死,但我已查证清楚,那一日他并未在京城,他任凭脏水泼到身上,只是为了保护李星河不被抓出来千夫所指。”
祝词青目光幽深,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有些微微轻颤,因着宽大衣袖遮挡还好,看不出丝毫破绽。
终究是等到独宜发现这个天大破绽了。
“你不信我?”祝词青轻声问。
只有对他一点都不信任了,才会开始各种怀疑猜测他,最后从匪夷所思之中,找出最有可能被她忽视的地方。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父亲走后,你对我是信任多,还是利用多?”独宜声音带着骨子苍凉意,“你很清楚,我会非常信任你,那么,你说的任何事我都会照做照办,可你又做了什么?帮我了吗?”
“是,我没本事替我父亲平反,却要用这般诘问的方式来和你说话,外面人觉得我咄咄逼人我认,可是,我家对你的恩,你就是怎么来还的?”
“为什么,你当日没有将父亲带出来?”独宜嗓音喑哑,眼泪忍不住地在眼眶翻滚,“你怎么会带不出来!”
这是前世她被祝词青三言两语骗过去的地方,这辈子无论如何她都想不通,明明知道父亲会死,他生拉硬拽不行,打晕了扛出来难道做不到?
只能说明——
“你其实也想我父亲死,对不对?”独宜冷冷地质问他,“祝词青,我父亲对你比我都好,即便他真的知道你有什么腌臜,也绝对会堵上整个颜家替你周全掩盖,你,你怎么能让他就去死了?”
独宜一句话直戳祝词青背脊,疼得他眸子猩红,“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带他走,你就因为外面的空穴来风,还有你的无端猜测,再加上时守鹤儿的耳边风,便是笃定我是要害你颜家?”
“我如今这样,难道是咎由自取?还是说,是我父亲咎由自取的?”独宜望着他,“祝词青,我不想和你打机锋,只要你现在告诉我当日发生的一切,我会做出和我父亲一样的选择,我现在就只想要实话。”
这是她最后一丝的善良。
若真的父亲是因为祝词青死的,那么,父亲想要保护的人,她会用这仅存的善良来压制杀意。
她是真的要等不起了,什么以怨报怨,以刀止杀,都是嘴里说的漂亮话。
两辈子,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祝词青捏紧手。
他怎么敢说,若是别的脏,他大可告诉独宜,唯独他的出身,绝对不可以。
“我答应了老师要好好照顾你,如今我和你再没有夫妻这条路,那么,日后我就是你的兄长,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在时家受气。”
“你不说,那么,就是在告诉我,我父亲是真的因你而死的?”独宜面向他反问起来,“祝词青,我发现我从未看透你,你出现在人前的模样,都是伪装的。”
祝词青抿唇。
“你好自为之。”独宜扔下这句话下了台阶,“若春暖有个一二,我才不管是谁做的,怎么发生的,我都算在你头上。”
“独宜。”祝词青叫她,“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我信,你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记着我父亲对你的好呢?”独宜将泪水隐忍回去,“你对我大约是兄妹之情更多,没有父亲就没有今日的你,而你,却恩将仇报,就凭着这一点,你觉得,你能在大宜的官场走得长远吗?”
“再则,有一点你或许一直都在想,最后我父亲和陛下到底说了什么,才酿成了大祸呢?”
“是,你不说,王妃也不说,可是陛下呢?”独宜笑起来,“你们两个嘴硬,陛下大约会愿意的。”
“独宜、。”祝词青叫住她,“老师只想你过得好。”
“我过得好,那么,就是要我说好才有用,而不是你们来认为。”独宜深吸口气,“今日你不说,以后我自己查到了,那么,我拼上这条命不要,都要拉着你一起去黄泉。”
祝词青脸色一僵。
“独宜,你我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你有什么脸说这句话?”独宜着实犯恶心,“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屋内。
时守鹤和寒春暖喝着酒,二人嘴里都没把门,飞快地交换着情报。
“意思是,辛不摧那小子好日子要来了?”
“什么好日子,拿命去打,你们不心疼,我心疼。”时守鹤说着这事儿,都不敢和独宜说有件事。
他要是没记错,这场大捷,辛不摧重伤差点没了半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