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叫祝野,京城来的
寒春暖看走来的独宜满目担忧,握住她的手一顿看,紧张地问:“真好了?我听张温棋说,你可严重了。”她指认了宁燕,就被暂时安排在张家躲命。
“本就是假的,不过是病得夸张些。”独宜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更担忧她,“你来做什么?是张家人欺负你了?”
“怎么会,张家都是厚道人。”寒春暖笑笑,然后正色,“独宜,张家准备送我回京城了,你跟着我一起走吧,崔哥儿征战沙场,挡得住妖魔鬼神,不行他也知道如何逃命蛰伏,只是你,我见不得你受苦……”
堂堂礼部尚书嫡女,给人做婢女,她心疼。
独宜摇摇头,“现在有人在找我。”遂把找寻人的事交付出来,又摁住寒春暖肩头,示意不要紧,“他未曾见过我,他对我的说辞,不说全信,也是半信,这件事情我老忘问你,我的玉坠你打听没有?”
当初他交给时守鹤的坠子,就再没还给她了。
“没有。”寒春暖答话,“你的玉坠若是出现在京城,我和祝词青怎会不知?从始至终就没出现,时固源能平安离开,是靠了崔家出力,时家出钱疏通关节让他得以逃回来。”
独宜神色僵硬半瞬。
那她的坠子呢?
“他知道你是谁。”寒春暖握紧好友的手,说得非常笃定,“玉坠是你自证身份最强证据,时家小子骗走你的玉坠,或许有保护你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多的,是捏着玉坠做信物,能给时家带来许多利益,颜伯父身虽死,在文人书生中的地位比咱们想的还有号召力。”
寒春暖跟着公主身边一双眸子洞若观火,“他还知道崔哥儿扒了皮是谁。”
她不给独宜反驳机会,加重语气,“你们二人顾念时、张的好,那么,就应该远离他们才是帮他们,士农工商,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京城簪缨世家、贵族清流谁将他们放在眼里的,说有往来,不过是以后的替死鬼罢了。”
“我们以后要做的事多难,你比我还清楚,那些人忌惮我、害怕辛家残余,可察觉你在乎时家郎,还张家独子是朋友,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他们救你于危难当中,我们不能害他们家破人亡。”
不得不说,扎心起来,还得是从小到大玩着的顺手。
独宜垂眸不知想什么。
“独宜。”寒春暖唤她,“时家两位主子知晓你们身份又是别的故事了。”
“我们走吧,好不好?公主一直都很气陛下对辛、颜两家处置,绝对会帮我们的,还有你家故旧,祝词青不过挂着你父亲关门弟子的身份,就能让这些人为他奔走,若你主动去,怕这些人就不会把祝词青当事了。”
看浅绿比画手势,寒春暖用力抱了她下,“我走了,有事叫浅绿来找我。”
“表姑娘怎么来了?”浅绿声音拔高,提醒里头的人。
崔明蕴若是跑进去,大约能够看到寒春暖离开的背影,可她就原地站着。
见着独宜出来,她只是说:“我就是瞧着你不见所以来看看。”她记得浅绿,她把穗枝退了回去,是浅绿来领走的人。
她拉着独宜朝外走,“我看也就咱们两边会赢,这东西跑不远的,咱们走走,这处风景挺好。”又补了句,“浅绿替我拿了衣裙来,你们两个还不好好谢谢,春来,你带浅绿去吃茶。”
独宜垂眸低笑,觉得崔明蕴是个玲珑人。
她又瞧着崔明蕴腰间的玉坠。
“我以前不怎么喜欢玉坠的。”崔明蕴手指挑起坠子,不知想起什么,“你和表弟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哥哥对我很防备。”
独宜当作听不懂。
反正时守鹤是好奇了很久,说崔昭璋是非常疼惜这个隔房妹妹的,还让她多多注意崔明蕴的不对劲。
相处这些时日,崔明蕴极为讲道理。
“我在雍州遇到了一位公子。”崔明蕴露出小女儿家的含羞,声音小小的,“不过我连着他名字都不知道,就在城中的道观连着遇到了半个月,也不是连续,是我想看他,找借口偷摸摸出去的,他应该是有事,所以才呆在那里的。”
独宜:???
“姑娘你……”她抓着崔明蕴手腕,目带惊骇,“你?”
受到惊吓的眸子,只有一句话:你被那男子骗身了?
“没有,那位公子很好。”崔明蕴慌忙摆手,她急切切解释,“是我偷听到他和小道士说要走了,我想去问问他叫什么,我听他口音是官腔,大约是京城那家清贵公子,我看他时常执扇,爱把玩坠子,所以就想去送送他……”
“是送别,还是送东西?”独宜豁然明白崔昭璋对她的严防死守了。
送东西,那叫私相授受,送别那叫人证物证皆在,崔明蕴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
“都有。”崔明蕴说。
独宜一口气有点提不上来,皱眉起来,“都有?”
崔明蕴连忙说:“不过次日家里来了客人,刚刚好那户人家,是家里想要给我相看的夫家人选,可错过那一日,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因此,我换了春来的衣裳,和夏留偷偷溜出去了,不过和你猜的不一样,我没找到他,被哥哥抓到了……”
独宜心道:所以这是你单相思了。
她到底是吐了口顺畅气。
“可他晓得我被家里误会了,深夜和道观的观长登门了。”崔明蕴说着此处,眼神都亮起来,“哥哥被我哀求,无奈下,许我隔着屏风和他说了两句话,他说,他留着雍州是为了寻找他老师的闺女,和观长是朋友,才借住的。”
独宜点点头,“既如此,就是误会一场。”
“我说,我们家可以帮他,他婉拒了,说要去别处看看,说有人瞧着人牙子身边抓着的姑娘像他寻找的人。”
“那位公子还算正派,回来说清楚了这些,又有观主作证,保全了姑娘名声。”独宜顿了顿,“姑娘若是真的舍不得,既见了面,肯定知道名讳,让家里人查访一下,若是合适,找人上门问问也无妨。”
“他说,他叫祝野,京城来的。”崔明蕴抿唇看,露出难受,“我哥哥派人去查了,京城没有这个人。”
她眼眶甚至有些红,头一次爱慕的公子,连着真名都不肯给。
独宜脚步瞬间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