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监军保命
等着入夜,独宜和时守鹤在内间点了小灯对弈,旁边的侍女都是李曦华留下的,眼下丝毫不能和那边的人取得联系,因此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独宜身上。
独宜心中沉甸甸,倘若让这些人知晓李曦华意外包庇了,怕真的要以命护主,和厉王拼个你死我活。
时守鹤看出独宜心中忧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天色晚了,先去休息吧。”
独宜只是摇摇头,两指揉着眼侧。
她和时守鹤是知道秘密的人,厉王那边肯定不会放心他们的,只要从宫中|出来的,必然要找他们二人去。
“继续下。”独宜捻起黑子。
时守鹤找着话头,“你好像从未给我说过你的父亲母亲。”
“是吗?”独宜扫着棋局,“我父亲是寒门出身,与母亲是青梅竹马,母亲十岁时双亲病故,就被我祖父祖母收养了,等着及笄了,二人自然而然就成婚了。”
时守鹤点点头,她一直都有些好奇独宜周遭为何没有依靠的亲戚,本以为是因为颜绝山执政,让亲戚远离,没想到一开始,独宜就注定无依无靠了。
“否则你觉得,我父亲会给我选祝词青?”独宜撑着下巴,垂着的眸,“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娘本来想再要个弟弟的,只是父亲说,颜家做官坐到他这样算是把官场的人都得罪干净了,就一个闺女就好。”
“所以我从不过问朝政的弯弯绕绕,父亲和祝词青在家里说话,我都是走得远远的。”
时守鹤嗯了一声。
“这是父亲对我的保护,也是差了一步棋。”独宜慢慢悠悠说,很多东西她因此这辈子才彻底看懂。
二人絮絮叨叨半个时辰后,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侍女说:“是王府的人。”
可算是等着了。
**
王府。
独宜、时守鹤跟着秘密来寻他们侍卫从拐进门入内,才走到正堂外,就瞧着锦衣卫装扮的人抬着一具棺材走了出去。
二人对视一眼。
不用说,肯定是李曦华的棺材。
“他在发什么蠢,怎么能把不会说话的人交出去。”时守鹤从齿缝挤出这句话。
独宜只是冷幽幽地盯着离开的人,“你到时应该想想,厉王是怎么出来的,还有他怎么说的这件事,走吧。”
独宜进屋,看着李星河一副沉思模样,走上前行了个礼,“王妃,是陛下的意思?”她看李星河脸上从未有过的憔悴,目光落到时守鹤身上。
时守鹤对着旁边吃着饭食的厉王,行了一礼,继而说:“王爷为何要把公主交出去,防人之心不可无,倘若陛下要用公主的死朝您发难,尸体交出去,上面多出点痕迹来,王爷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看,事情没有水落石出,李曦华就不应该离开王府。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星河说。
独宜察觉李星河要发火了,立刻接过旁边嬷嬷的茶水递过去。
这二人倘若争执起来了,那么,她和时守鹤今晚也白来了。
时守鹤也说:“王爷别吃了,这饭什么时候不能吃的,您没瞧着王妃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他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你还真会说话。”厉王吃得慢条斯理,却是对着独宜说,“王妃最近在我跟前时常提起你,想来是真心喜欢你,你替我与她说说,我只是去北地监军,又不是为国捐躯了。”
独宜一惊,“王爷要去北地监军?”虽然她猜到了厉王会去北地,可没想过会是监军,那么,主将是谁?
眼下京城还有谁可以胜任武将?
时守鹤也抓住重点,看边上管事递给他的碗筷,毫不犹豫坐到厉王旁边,“监军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这表情,是要我亲自去打仗吗?”厉王对着李星河、独宜说:“都还没吃饭吧,凑合着用点,有什么边吃边说。”
李星河看厉王一眼都觉得心累,看着独宜,“你这样又是怎么弄的?”
独宜脖子上的伤痕触目惊心,“都了结了,多谢王妃挂心了。”她这都不算事了。
“你去北地监什么军?”李星河问吃饭的人,又对着医女招手来给独宜好好看看。
时守鹤也好奇这个。
“你们都好奇这个做什么?”厉王反倒是露出疑惑,“我好歹是个文人出身,哪里会打仗的。”他说得很坦诚,“就我那两三下,在京城唬人是足够了,去了战场那是自保都难,监军就可以了,有个监字在,谁敢和我对着干。”
他看独宜充满询问的双眸,“辛不摧那小子,是在北地吗?”
独宜移开目光,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来辛不摧了?”时守鹤给他夹菜,“他可是戴罪之身呢。”
“他不是在北地吗,他不在吗?”厉王放下筷子一脸迷茫看时守鹤,“他不在?”
时守鹤不敢答。
厉王扭头,“王妃,那咱们吃完饭就跑路吧,我是打不过的,皇帝把曦华的死都算我头上了,我今日是说了会打胜仗,唬住了他一下才出来的,不然你真的要给我哭坟了。”
李星河头疼,撑着脑袋完全不想看。
独宜终于开口了,“王爷总是要告诉我,为何要知道辛不摧的下落。”
李星河说:“没工夫唇枪舌剑了,都坦诚些成不成?”
独宜说:“王爷要我说话,总是要给我明示,否则,我们怕是谁都找不到他的。”
“我监军,他打仗,功劳到时候看着分。”厉王很直接,“我现在要避风头,得马上动身去北地,明日一早我就走。”
独宜、时守鹤:???
李星河直接惊得起身,“明日就走?”
“逃命能不着急?”厉王继续吃饭,“你们就留着京城,若是都跟着我走了,倒是一起送命。”
他看时守鹤,“你把科举考了就来,至于你。”他看独宜,“你把寒春暖的婚事参加了,可以找借口先离开京城。”
独宜说:“王爷这样说,我还是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