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来说话
时守鹤被耳巴子扇的狠狠偏过脑袋,见他狠厉目光,时固源气得再度举手,“你犟是吧?说你两句还越发有理了?”
“老爷是要为了个不相干的女子,打死自己的亲儿子吗?”独宜上前目光冷冽凝视时固源,把时守鹤护在身后,“老爷气得不是公子因我动手吧?是气你自个答应赵家惹了祸端回来,搞出这些事,收尾太麻烦,所以迁怒公子。”
若是气她,刚刚哪里会错伤寒春暖。
时固源说独宜,“你闭嘴,以为公子给你两份偏宠,你就是这府邸当家做主的人了?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来说话?果真是给你两份抬举,就有恃无恐?”
“公子做错什么,借住的客人还要爬到主子头上呼风唤雨?公子本不想让老爷参与将您拦在——”肩头被摁住,独宜回眸,时守鹤说:“说什么多余的,让他有本事打死我。”
“你还真觉得不敢了?”时固源指着儿子,“杀人,杀人偿命你不知道?”
“谁看见了?”时守鹤森然道。
时固源那句“你老子我”硬生生哽在心口出不来。
“人都一样,这不是你教我的,府邸下人和咱们一条心就是咱们护内,穗穗应该被打?”时守鹤冷声,“宁家背后是厉王,父亲总是会听到些风声,想的是什么?借着宁家女来好好巴结伺候着,以后在厉王跟前能帮咱们说说话。”
“帮时家说话?”独宜也冷笑连连,“士农工商,商贾在权贵心中不过是钱袋子,老爷是疯魔了?”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时固源指着独宜,又盯着儿子,丢出两个字,“跪下。”
“凭什么?”时守鹤扬起下巴。
“秦管事。”时固源突然叫旁边傻鸟站着的人,“叫个人牙子来,把穗穗买了。”
独宜还没做出反应,跟来的婆子丫鬟已将她摁住,这些都是时固源的心腹,在时家地位最高的一群下人。
独宜挣扎着被压地跪在地上,膝头的冰凉让她忍不住倒吸口冷气,声音是发不出来,已经有帕子塞到她嘴里。
“真以为我是拿你没办法?”时固源俯视独宜。
秦管事挡在独宜跟前,眼神示意时守和不要乱来,他老子真的动怒了。
时守鹤昂起的下巴落下,和父亲平视,“你试试。”
“你试试。”时固源背着手,“你的一切都是时家给你的,要不要随意,要怎么处置时家人和钱,还是我做主。”
说罢,时固源砸下两个字,“跪下!你是要不认我这个爹吗?”
时守鹤眼眸猩红,“成,跪你有什么跪不得。”他提着衣摆一抖跪在雪地当中。
“脑子一热都做些什么蠢事,你给我跪在这儿好好冷静冷静!”时固源拂袖离开,丢下一句,“把穗穗丢到柴房去!”
独宜被压着离开,扭头看向跪在雪地的时守鹤。
不公平!
**
被丢到柴房中,独宜吐了嘴里汗巾子,拿着牙咬开绳子,呸了一声,又慌乱去解开脚腕上的。
她伸手去拍门,门口婆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穗穗丫头,你是聪慧丫鬟,我劝你现在乖乖待着,莫要惹事生非。”
严嬷嬷对着门缝透出来的清澈眸子说:“卖了你太简单,对付你,老爷只会选处环境恶劣的庄子,你真的被丢到做粗活累活的庄子,你不死也得模样大变,到时候你引以为傲的脸风吹日晒中不复存在,你的谈吐在那等地方只会越来越粗鄙,什么容貌上佳举止有度和你再也谈不上关系,过些日子太太、公子看了,你觉得你能复宠?”
独宜站在门缝前,只当是放屁。
“今日内情如何谁管,大家看到的就是宁家女在咱们家差点死了,起因不过是打了一个丫鬟,你以为老爷在外面很容易?公子觉得只要待在南边时家相安无事,那其他商号给时家卖命的人,都可以随意生死?”
严婆子说着突然闭嘴,忽而声音软下来,脚步远离门口。
是崔明蕴带着春来、夏留来了。
“嬷嬷这是怎么了?”崔明蕴是跑来了的,脸颊红扑扑,“不管发生何事,您让我进去看看穗穗,她万一有伤耽搁了就不成了?”
春来将张二十两面值的银票塞到嬷嬷手中,小声说:“还请嬷嬷行个方便,就一盏茶工夫。”
严嬷嬷捏紧拳头扯回手,不吃这套,“这可使不得,办事的银子老爷都给得够多了,万万是不敢再要家里人的,若是落得个贪心不足的名头,岂不是自己上赶着出时家吗?”
塞钱失败,崔明蕴心中有些乱。
从门缝观望的独宜也干脆扭头回到草堆坐下。
别说,是真冷。
忽而门就开了,独宜看走进来的崔明蕴有些诧异。
崔明蕴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快步到独宜跟前蹲下。
“夏留机灵,拔了姑母送给我的簪子,唬着严嬷嬷,我告诉你啊,你对这位严嬷嬷可要尊敬些,他以前是姑父身边的管账丫鬟,后面嫁出去了,有一年发现账房贪墨,她就自告奋勇回来了,如今她儿子就在京城替时家办事了,咱们家当初能和姑父取得消息,都靠着严嬷嬷的儿子呢。”
独宜抓着重点,“京城?老爷在京城你们崔家给送什么信?”
崔明蕴摇摇头,“大人的事我怎么晓得,不过我听哥哥说,是让姑父先顺从,保住时家和崔家再说别的,争取够时间吧,最后一句是我猜的啊。”
她摸出一盒药膏,“我祖母给我说,说的是宫里御医研制的,可难得了,什么伤痛一抹就好了。”
独宜打开药膏一闻,眼神就闪动了下。
这位年轻御医,和她是有些渊源的。
崔明蕴不能久待,着急慌忙又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小糕点,你不要饿着了。”
最后又把自己的暖手炉塞到独宜膝头,才算是吐了口气,“内情我不懂,道理更不太明白,可姑父支撑时家内外不容易,时家要是倒下了,你知道多少人要流离失所吃不起饭吗,说句夸张的,南边军营都要乱……”
独宜摸着暖手炉盯着她,觉得这人不是单单来看她怎么简单。
是要话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让她自己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