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尔图书馆地下书屋。
九月灵这一次约楚卫前来还是为了血禁之翼,上一次她跟楚卫说着说着,楚卫突然晕倒,给她吓了一跳。
“今天我要带你见一个人,所有有关血禁之翼的问题,你都可以问他。”
“什么人?”
“一个......黑暗卫士。”
楚卫一惊。
九月灵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扑哧一笑。
“你可别骗我。”
九月灵摇摇头,“谁骗你啊?他就是黑暗卫士,只不过......有点不一样,见了你就知道了。”
她带楚卫下到地下二层。
楚卫在摩尔图书馆待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地下二层与地下一层看起来差不多,大体上是阴暗、潮湿、破旧。
但是这里的设施却很齐全,电灯很明亮,书桌很平整,还有几个靠椅。
“吱呀,吱呀......”
一阵阵木椅摇晃的声音在地下二层的书屋内诡异地游荡。
这里似乎比第一层要神秘得多。
楚卫心里嘀咕:“什么人会在这里。”
九月灵走到一个书架后,喊道:“老温,老温,在吗?”
这书屋内不断响着她的回声,这里似乎不是图书馆,而更像是一个洞穴。
“在的,在的,咳咳。”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着,随后木椅的摇晃声戛然而止,黑暗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楚卫一边看着九月灵,一边看着眼前的黑暗,他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人?
黑暗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老人。
他佝偻的身体看起来只有一米二左右,花白的须发杂乱无章,缠在脑袋上。
他赤着脚缓步走出来,楚卫看过去似乎跟寻常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加瘦小一些。
不过当那个矮小的老人走近之后,楚卫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大体上看跟人类并没有什么差异,但是仔细望去,却发现他的双脚如鸭掌一般又宽又粗,几根脚趾又像鹰爪一样锋利。
他的背上有一对漆黑发亮的翅膀,此时没有展开,收在背上。
他的身体藏在破烂的衣服中,楚卫还未能看清。
不过隐约可以从他的手腕处看出几张鳞片。
这根本不是人类!
对啊,九月灵一开始就说是黑暗卫士,原来她真的没有骗我。
“大小姐,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老人对九月灵毕恭毕敬。
“老温,今天不是我问你,是他。”
九月灵指了指楚卫。
楚卫刚回过神来,他尴尬地挥了挥手。
老人无力的眼睛抬起,望了望楚卫,然后又点了点头。
九月灵过来介绍道:“楚卫,他叫温言,曾经是黑暗卫士的一员,但是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本来他是拥有正常人类的生活的,但是他自己说习惯了黑暗,便在这个图书馆地下住下了。”
“他是知道血禁之翼的一些相关的,你有什么都可以问他。”
“嗯,好。”
九月灵拿了一本书,靠在了一个摇椅上了。
楚卫壮着胆子稍稍走近一点,“你好,我叫楚卫。”
温言“嗯”了一声,说道:“看得出来,你也被施了血禁之翼。”
“嗯,有什么办法可以拔除吗?”
温言摇摇头,道:“没有办法,若是可以,我早就替九月灵小姐拔掉了。”
老人叹了一口气,“大概半年前,小姐被人袭击濒死,当时她的伤势过重,没有医治的可能,我不得已便用了这方秘术,虽然保住了小姐的命,但是若不早做处理,最多两年就会沦为黑暗卫士。”
“原来如此,九月灵的血禁之翼原来是这样来的。”
“我这半年里一直在查找这方面的记载。”
“可有收获。”
“唉!”老人摇摇头,转过身去。
楚卫心情沉重,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沉默了许久,老人再次开口道:“上次小姐将你这两年看的书都拿到我这儿来了,我看了一下,从中找到了一丝希望。”
“嗯?”楚卫眼前一亮。
“我在其中一本书中看到了白羊光镜的记载,于是我又去查了一些关于白羊光镜的资料。”
老人转过身,走到书桌旁,将一本书递给楚卫。
楚卫接过来一看,正是那天九月灵递给他看的那本《白羊光镜:白羊的神秘力量》。
这本书他那天简单翻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有关血禁之翼的记载。
老人似乎看出了楚卫的疑惑,他指了指这本书,道:“这本书虽然并没有明确记载可以拔除血禁之翼,但是据我推测,白羊光镜的力量的确有一定作用,极有可能完全净化血禁之翼。”
“而且,我那天在你的身上试了一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我?”
楚卫突然想起来那天在书屋内昏迷,又做了那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那天你跟九月灵小姐在地下一层的书屋,你突然晕倒之后,我用白羊光镜碎片的能量照射你,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了。”
“成了,是指?”
“你不知道吗?那天你昏倒之后,即将沦为黑暗卫士。千钧一发之际,多亏了白羊光镜碎片中储藏的光能,你才能恢复如初。但这也只是一时的,大概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时间。”
“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你必须要拿到白羊光镜,用白羊光镜的力量,或许可以净化血禁之翼。”
“白羊光镜?哪里有?”
“白羊光镜一共五面,除了已经碎掉的一面外,另外你们神行学院校长办公室一面,图书馆地下密室一面,还有白灵域一面,西海岸战场一面。”
“所以,最有可能拿到的就是你们学院图书馆的那面光镜,可是图书馆管理主任张牧之自杀后,副校长便去亲自管理了。现在的问题,一是引开副校长,二是拿到学院图书馆地下密室的钥匙。”
九月灵突然站起来,笑道:“这第一,交给我,我有办法。”
“那第二点......”
楚卫沉默了,距离他上次昏倒已经过了三天了,若是按照温言老人的说法,最多还有四天,他就要彻底沦为黑暗卫士了,可那时候已经没有白羊光镜的碎片了。
或许,他该去赌一赌。
赌?
两年前,他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地赌了,可是结果呢!
可是这一次,不赌就只有四天的时间了,自己要像张牧之一样自杀吗?
赌了,可能会有一线生机,若是成功了,还能救九月灵。
可是,可是,这钥匙虽然在他这儿,但并不属于他,要冒这个风险吗?
楚卫心中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沉默地离开了摩尔图书馆,漫无目的地走在拥挤的大街上,叹了一口又一口气。
夜晚,他独自倚在房间的床边,仰望星空。
他将目光转向一侧,隔壁的窗户也是开着的,但是赵喵喵没有出现。
大概是睡了吧。
看到周围没有一个人,他大胆地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外面。
“如果人生只剩下四天的时间,我也想疯狂一回。”
“倚剑斩黑灵,拔刀止杀伐。一日破敌三千,踏足星玄航路。在茫茫的的宇宙中连接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挥洒着光。”
“加勒星球不过沧海一粟,若有力量推动星系,黑暗笼罩终有尽头。”
“传说中的绝对神明,没有感情的神明,拥有绝对公平的神明,你们从来不会出现。”
“神明不见,魔神尽出,我们不断伸出头颅,我们不断拾起武器。”
“每个人都是赌徒,每一个选择都是一场赌局,我们赌的是命运,赌的是未来。”
“赌桌上,我或许会输,但我们不会输;生命中,我终会灭亡,但我们不会灭亡。”
......
楚卫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下午的时候他打听了一些关于白羊光镜的事。
那白羊光镜系着整个学院的防御,不可轻易动摇。
或许两年前,杨飞跃就是想要去拿白羊光镜。
若是自己突然进入图书馆密室,杨飞跃没准会尾随而来。
要说杨飞跃这两年一直在监视着自己也没有可能。
第二天,他去买了自杀的化学药剂。
“这几天,好好陪一赔老爸老妈,还有小妹吧。”
楚卫的家是一套八十平的房子,四个人住有点拥挤,但是楚卫此时才感觉到这样才更温馨。
他平时没事都待在自己的房间,懒得出去。今天,他却破天荒地跟妹妹楚兰一起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在楚卫的家外的一栋矮楼顶上,两个人正在观察着楚卫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丰满的女人。
中年男人身材矮小,基本秃了的大脑袋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女人踩着高跟鞋,让身材更加高挑,他比身边这个中年男人高了有足足一个头。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样看起来与她精致的打扮有点出入。
“校长,您这大脑袋反光啊,很容易被发现的。”女人调侃道。
“唉,你不懂,这叫智慧。”
“那智慧的校长,您真的有信心吗?”
“我当然有信心,就怕他没信心啊。”矮个子的中年男人远望之下叹了口气。
“这小子都买自杀药剂了,您还真得小心了。”
“或许,我该跟他见一面。”
“您要亲自指导他?”女人神色正了正。
校长没有说话,过了半天才慢慢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