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的,他希望你去代替岚芯送死,但你不会死,他们永远不能理解,恶魔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他才是可笑的蝼蚁思维。”白老头话尽于此。
之后不管白免怎么追着问,白老头就像消失了一样。
“最讨厌你这种装死的!”
恨恨的骂了句,白免还真拿他没办法。
低头向下张望一下,只见下方城中的魇族人,但凡是有心活命的,已经都逃到圆形广场上了。
至于那些‘不听劝’的家伙,全都变成了二代、三代瓢虫的培养皿、营养液。
对螟虫而言,这些魇族的死并没有浪费资源,反倒算得上物尽其用。
场上的局面已经按照螟虫的剧本,完美的铺设开了。
在此时刻,老聋那温文儒雅的声音,也再度发声:“岚芯小姐,属下准备好了。”
一直面无表情,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岚芯,这时候给螟虫吩咐了一句:“螟虫,让老聋按计划进行吧,我也准备好了。”
螟虫的声音,震动八方:“既然没有什么像样的反抗,那就起阵吧!”
“血线堂的狗……都这么喜欢乱吠吗?”一种类似于失真电音般的话语,从四面八方的建筑表面回应而来。
它内容中的每一个字,都是通过螟虫先前那句话造成的回音,来叠加构成的。
所以这一声电音,听起来正是螟虫的声音,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来自何处,也就无法辨别幕后之人在什么方位。
螟虫脸色不变,他的声音还是充满了霸气:“现在才想着出头?晚了!给我起阵!”
“魇族的神通,岂是尔等……滋滋滋……该死!”
电音传达到一半,忽然变成了滋滋的杂音,听起来十分刺耳。
而戏剧之处就在于,此人羞恼之下,怒骂出来的最后两个字却极为清晰。
螟虫不再对话,只是脸上的冷笑更加明显。
以他的城府和心计,他已经发现了,暗中那个跟他对话的魇族,根本就没有胆量站出来与他抗衡!
——对方这是在唱空城计呢,可惜,那边不是算无遗策的诸葛亮,他螟虫也不是司马懿,而是猛张飞!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动,地面起起伏伏。
土地的表层好似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一样,产生了密集的裂口,掀起了浓郁的烟尘!
城中广场上,那群人头攒动的魇族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根从裂口中钻出的骨血丝带,就用那似柔极韧的尖端,狠狠刺穿了他们的腿骨肌肉!
骨血丝带刚一沾染鲜血,一丛丛的倒刺,就从丝带的表面迅猛生长!
畅饮了鲜血骨血丝带,真的像是一条活龙一样。
它的表面滋生出无数的气根,这些气根缠住目标魇族之后,剩余的唯一使命,便是将其向土地的内部大力牵拉!
地面也十分配合地开裂出更大的裂口,试图将目标魇族,直接‘吞’进土地内部,慢慢的消化!
魇族人,终于陷入了宛如噩梦般的场景!
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想逃出去!
可是广场的周围,暗黑的瓢虫风暴还在无休无止的环绕着,谁敢逃出广场的范围,哪怕只是超越了一步……那些贪婪邪恶的瓢虫,就会一拥而上!
下一秒,目标如果要张嘴惨叫,那他的嘴巴会在张开的一瞬间,噎满那些争先恐后的黑色瓢虫。
到了那一步,无论目标如何挣扎,都会在一瞬间,被无情的瓢虫啃噬成一堆散乱的白骨。
那白骨看起来根根晶莹,上面竟然连一丝丝的筋膜都不剩下。
只有残留下来的几根幼虫,会在白骨上贪婪地搜索,企图吸摄掉白骨里仅剩的最后一滴营养……。
由此可见,逃跑的道路已经彻底堵死。
可若选择待在原地,情况也不会出现什么真正的转机。
因为广场的地面,已经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地面了,它在莫名力量的控制下,居然像汹涌的海面一样上下起伏!
其间,地面会不断的出现裂口,稍不注意,裂口中窜出的骨血丝带,就会随机带走一个魇族倒霉蛋。
更让魇族人绝望的,是那骨血丝带上传来的超强怪力!
他们已经试过了,就算是让十个魇族人合力去拉,都拉扯不赢!
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场无法抗衡的死亡游戏。
“……㘗!……㘗!”
忽然,两声嘹亮的哨声,穿破了魇族人发出的痛苦哀嚎!
唰!唰唰唰唰!
一连串的整齐破空声,忽然响彻整片天空!
遥远的方向,十二根通体明亮的金属投矛激射而来!
矛头上,精致打造的锯齿锋刃,流转着明蓝色的炫光。
而投矛的尾部,却产生了一团团浓密变幻、呈螺旋状凝聚的半透明圆形烟雾。
这奇异的场景,并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灵气。
这是另一个世界与当前世界所共有的一样物理特征——音爆云!
由此可见,这些投矛所携带的威力,已是堪称变态!
这也同步意味着,它们本身的投刺速度,超越了这个世界上音速的临界点!
可是对白免而言,这次突袭中,真正让人难以理解的问题在于——投矛这种武器,明显属于一次性推进武器,它们一旦离手投出,就绝对不会有二次推进的能力。
可空中飚射而来的十二根投矛,速度上好像没有丝毫的减弱!
在其一往无前的气势之下,足足十二团恐怖的音爆云,还在连环产生!
看其威力,竟然半点不见衰弱!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以白免现在的思维,还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但他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此次行动,他终于要面临真正的危险了。
眼角余光瞥见了螟虫的脸色,白免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这袭击来的实在太快,给人以思考的时间,恐怕只能用‘秒’来作为衡量单位。
可就在这区区的两秒之内,螟虫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在他看来,空中能作为打击目标的只有四个人——白免、岚芯、螟虫、老干。
岚芯不能死,老干不会死,白免可以死,他螟虫?
哼,想死都费劲。
对全局有了这样一个大概的判断,所以这十二根投矛遥遥来袭的一刻,螟虫的脸上没有什么惊慌。
只不过是蒙上了一层阴翳而已,那种不爽的表情,倒也算得上是少见。
他口中的话语,说的又短又快:“老干,带小姐躲避!”
说完,螟虫手臂一晃,白免岚芯两人,就被他抛向了老干。
他方才下达的命令,只针对了小姐一人。
而他手里推出的去的,却是两个人。
至于这两个人,究竟会不会被老干全部保护起来,这就不是他螟虫该考虑的事了。
反正责任都在老干头上,白免若是死了,老干去背锅,跟他螟虫没关系。
螟虫就是这么想的,反正,他看白免已经越来越不顺眼了。
其实他本人,根本就不是个爱说闲话的人,但经历了先前那幕之后,他心里时时刻刻的都在吐槽——这个该死的白家无赖,讨要好处的时候,可真是不要脸呐!也不知他到底哪点好,居然让小姐如此的欲罢不能,还要没脸没皮的跟他在一起?!
哼!我螟虫若是再不管一管,怕是明天,这个贪婪的死无赖,就要变成我半个主人了!
让这样一只蝼蚁,骑在我头上拉屎??
我螟虫,绝不答应!
心中的郁闷想法,却丝毫不耽误螟虫手上的动作!
他向前摊出一只手掌,手掌中央的红色激光,就由点及面,以无比强势的华丽姿态,撑开了一片写满符文的耀眼光幕!
而光幕的后方,老干已经张开怀抱,喜滋滋地准备迎接岚芯小姐的‘投怀’一击了。
白免这边,他一看事儿好像不对,思维电闪之间,已经趁着近水楼台的方便,双臂一弯,一把就将身材苗条的岚芯拉了过来。
随后他一个熊抱,结结实实的将其‘箍’在了怀中。
岚芯被先前那十二支音爆投矛吓得脸色发白,这一时刻,她虽然没有危险,但她哪能料得到白免会忽然抱她?
所以她下意识就要缩起身子,想双臂撑开对方的束缚。
可她这双手臂,却不听话了一样,一点支撑的力道都使不出来。
手臂上的动作这样一变形,她整个人看起来,竟然缩在白免的怀里扭了扭……那姿势,可真叫一个暧昧!
干大爷活了这许久的岁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如此危急关头,一男一女,猛秀恩爱的。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花儿来了,脑子里面的杂乱念头,像刚上岸的游鱼一样胡蹦乱跳。
他早前便张开的双手,也彻底乱了方寸,遥遥的对着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形瞎比划,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想明白应该怎么接……
所以两人的身躯凌空砸来,干大爷心里急的那个劲儿啊!
脸上也龇牙咧嘴的,浑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仓皇之间,他就被白免的侧后背,给撞了个满怀。
可他哪能料到,凌空一肘子,居然照脸袭来!
干大爷的动作就算再灵巧,也不能昧着良心,把合二为一的两个人一块推出去吧?
所以他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作一个痛苦的选择……
那就是梗住脑袋,硬捱这一下!
“哎哟!我的牙哇!”
干大爷只觉得自己满嘴的铜牙,都被白七的一肘子,给捣到嗓子眼里去了!
他,已经半个月没怎么刷牙了。
所以这一下的滋味,就别提有多酸爽了。
“老干你怎么变得这么惨……啊啊!我明白了,对不起啊老干,我替白七给你道歉!”
岚芯这姑娘心细如发,她发现了老干的惨状之后,第一时间,就替白免给老干道歉。
老干这边,虽说本身的修为不弱,可这修为再怎么修,也修不到嗓子眼里去啊!
所以他废了老大的劲,才把嘴里那堆散发着浓重异味的废铜烂铁金属牙,从嗓子眼里咳出来。
可这心头的火还没骂出一句呢,自家小姐的道歉就先来了。
哎呦!
——老干他打心底里,都感觉到憋屈啊!
但再怎么憋屈,也不能狠着自家的小姐啊,所以打落牙齿和血吞吧:“我没事!这都……不算事儿!”
白免是背对着老干的,他可真没看见老干的惨状。
他这边,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找机会抱到了岚芯,软玉在怀,一时之间他哪舍得松手啊。
就头也不回的,跟着寒碜起来:“老干,咱们先找一安全的地方躲着点吧,我倒是不怕受伤,可我怕岚芯受伤啊!”
老干一听这话,差点被这无耻的Y贼给气吐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心头里连环的骂开了:“无耻!无耻啊!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无耻,这要是长大了,那得有多恶心人啊?小姐落在他手里,可算是废了,废了啊!”
心里的腹诽另外算,老干本身却是个实在人。
他一边扶着两人安稳下降,一边口齿不清的回应着:“吼哇,根吼哇!”——翻译:{好哇,真好哇!}
咻咻~咻咻咻咻咻!
十二根凶残到极点的超音速投矛,转瞬即至!
螟虫的脸色十分严肃,他前方那片耀眼的红外光幕上,数不清的符文,在他的精准控制下狂闪乱窜!
看得出来,面对这好似远程狙击一样的突然袭击,螟虫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实力。
此次危机,无论如何他都要防守住!
因为走到了这一步,他早已没有了退路!
投矛,就好似带有超精准的定位能力一样。
这十二根超音速投矛在即将命中的前一刻,忽然之间说变就变,形成了一种三三并行的排列方式!
即:每三根投矛开始并行,它们的矛刃,准确的聚合在了一点;其后方炸出的音爆空间,正巧为其它投矛开辟了类似于真空避风带一样的攻击路径;这样就很好的避免了能量的流逝,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投矛命中目标之前的最大攻击力!
排列完成后,第一波的三根投矛形成了合力,它们悍然轰击在寄予了螟虫全部希望的红外光幕上!
这种三矛合一的恐怖攻击,共有四波!
轰隆!
第一波的三矛合一,击打在耀眼的红外光幕上,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巨响!
光幕上,原本灵活游转的符文,全部停滞了一个瞬间。
符文的颜色,猛然黯淡了一个层次!
光幕不再耀眼,却依旧明亮。
三矛的锯齿刃尖,终归是带有锋利的属性,而非坚韧。
所以它们抵抗不住强悍的反作用力,刃尖瞬间被崩飞。
之后,三矛的破碎刃口又失控般的撞在了一起。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力道,彼此相互冲击之后,瞬间导致矛体炸裂。
炸裂出来的锋锐破片,四散纷飞!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真可谓得来不易,螟虫绷住全身的血线能量,奋然使出了全力!
终于,光幕上所有停滞的符文,艰难的……恢复了运转!
轰隆!
可就在符文刚刚动起来的那一刻,紧随在音爆之后的第二击,悍然而至!!
咔!嚓!
三矛合一的攻击力,确实足够强悍!
带有锯齿的矛尖不再崩裂,而是‘嗤啦’一声的,爆出了绚烂的蓝光。
矛身上蕴含的切割之力,开始疯狂涌动!
于是在两相接触的那一个瞬间,涌动的力量,已经促使锯齿矛尖在光幕上,接连不断的做出了上百次的冲击!
红外光幕上,所有的符文都在疯狂震荡。
位于攻击点附近的符文,更是全被冲溃,连一息的时间都挺不过!
光幕持续衰弱,蓝刃矛尖终于在涌动力量的帮助下,扎破了光幕的阻隔,露出了一个微小的刃口!
螟虫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暗下来,他脸上的肌肉,都在一条一条的横向蠕动着,看起来十分恐怖。
而他身躯内调动起来的血线能量,更是在这一刻,像泄洪的大坝一样,磅礴出击!
嗡嗡~嗡嗡!
在他的控制下,光幕中仅剩的符文,快速活跃起来。
不断有新生的活跃符文加入进去,它们游荡在缺口周边,试图补齐缺口。
噼啪!
就在这时,深陷于光幕之中无法自拔的三根投矛,突然自动炸裂!
破碎的矛体,形成了无数锋利的破片。
这些破片大量抛洒在光幕之上,看似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却阻挡了螟虫后续的视野……
笃!笃笃!
三声脆响,在极短的时间内响起,第三波投矛的合力攻击,已然穿越了破片的迷雾,与衰败的红外光幕进行了最为正面的对抗!!
锋锐的矛刃合三为一,它们准确的命中了第二波投矛在红外光幕上造成的缺口!
吱啦!
一根速度微快的投矛,当先穿破了红外光幕的束缚,后尾携带着一连串的音爆,直刺螟虫的心窝!
螟虫脸上,那几根变幻横移的筋肉已经彻底纹起!
这一刻,他的面貌已经不像一个人类了,他的脸,演化成为了一只暗黑瓢虫的腹部图纹!
他眉毛之上,那两根直插额边的肉筋,就像是瓢虫最上方的一对虫足。
在螟虫的两颊之上,暗黑与亮红的鲜艳色彩交替出现,皮肤下方衍生出的第二对虫足,甚至在上下的拨动着,看起来十分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