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娃娃居然认得老夫,呵呵。”识海里的秦心,露出调侃的表情,显得格外的放松。只见他轻抚自己那斑白的胡须,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自从被仇家打到肉身崩坏以来,这是他最为放松的时刻。
本以为就此魂飞魄散的秦心,第一次感受到幸运女神降临身上的喜悦。
“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好胚子啊。”秦心露出疯狂的笑容,为自己绝处逢生而感到兴奋。毫无疑问,秦心对眼前的云成,很是满意。
作为堂堂八阶剑士,要让秦心去夺舍一般的人,他自然不肯。八阶剑士,有着自己的傲慢与尊严,对肉身要求更是无比苛刻。
其次,夺舍有着诸多的局限性。
要知道,超过十八岁的孩子,身上的先天之气已经消耗殆尽,绝非夺舍的好目标。而在十八岁以下的孩童,能力出众的,早就步入四阶白银,白银强者,有着更加的坚定意志,也不适合作为夺舍目标。
所以,一般来说,夺舍数都是用于婴儿身上的手段。可此时的秦心,已经显得十分的虚弱,要让他再去搜寻一具合格的躯体,并不容易。
不过,秦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绝望之际,就能遇到自己心满意足的肉体,这又怎么能叫他不激动?
“剑躯,竟是剑躯,桀桀桀,真是天助我也。”秦心越笑越张狂,审视着云成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蔑视,变成了疯狂。
要知道,剑躯作为一种无上的先天体质,天生练剑的绝佳好手,同样一把剑在他们手中,有着十足剑道悟性的他们,便能发挥比他人强上一倍的实力。
只是,剑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在十六岁之前,若无人引导,很难聚集真气,修炼自己。因此,看到云成身上一丝真气都没有,秦心也并不惊讶。
“南荒之地,终究是误了这大好的天赋。”秦心说着惋惜的话语,脸上写满残忍与贪婪。这样一副好皮囊,若是生在南荒之地,又岂能便宜了他秦心?。
“还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没想到在这种破地方,居然有着一副大好皮囊,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居然从未修行,简直是完美。哈哈哈。”秦心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在他看来,云成无疑是最完美的夺舍对象。
面对着云成这副大好皮囊,秦心再难抑制心中的激动。只见他手中法印一掐,顿时在房间生成一道金色结界,将房间与后院的空间割裂开来。
“小子,趁老夫心情好,有什么遗言或者心愿,尽管提出。只要老夫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别说是佑你家族昌盛,就是让当今的陈国公主下嫁给你哥,老夫也能办到。”
布置完结界后,秦心显得十分兴奋,在命运的馈赠面前,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面对命运的馈赠,秦心决定破例一次,满足眼前云成的一个心愿。
“那什么,要不,您老让陈国公主下嫁给我可好?”
大敌当前,云成除了拖延时间,别无选择。房门上那金色的罩子闪动的电光,让他连逃脱的机会也没有,面对这样的绝境,云成大脑只能加速运转。
至于秦心的话,云成倒也不觉惊讶,秦心作为陈国最顶尖的战力,独霸陈国风云榜数年,别说是皇家,就是当今的第一大家族楚家,也需要对他礼让三分。
在这样的护国擎天面前,区区一位公主与皇室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即便是秦心想要让楚家交出掌上明珠,楚家也会思量一二。
倒也不是楚家惧怕秦心,楚家作为陈国第一大家族,坐拥数位八阶高手,自然不是秦心一人可比拟。
但若是能够牺牲一定的代价,换取一位八阶巅峰、乃至未来可能突破成为九阶的高手的人情,连楚家都需要好好盘算一下。
没办法,这就是这片大陆的准则,只要你实力足够强悍,各方势力,便会畏惧。畏惧之下,要么拉拢,要么便是狙杀。
但试问,狙杀一名史诗八阶,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不幸让他走脱,面对一名史诗八阶强者无休无止的报复,谁也吃不消。
“你个小娃娃,倒也有趣。”秦心一脸戏谑,就像是玩弄老鼠的猫。在拥有足够把握的前提下,戏耍猎物一番,自然不失为一种美好的体验。
倒也不是秦心墨迹,作为陈国战力天花板的他,早已见惯了生死,自然不会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身上,浪费那么多的时间。之所以不立马动手,主要还是因为他在等待,等待自己魂力恢复。
方才与仇家的一战,不仅让他肉身损坏,更是大伤元魂。若不是昔日他曾从一位术士手中,习得这游魂之术,现在早已殒落。
包括现在,他所施展的夺舍术,也是他从术士手中习得。
当日,那名术士曾告诫他,施展夺舍术时,最好能够避免夺舍对象的反抗,这样才能保证夺舍术的最大成功。
所以,秦心不仅在等自己魂力恢复,更是希望通过自己一番言语,降低云成的反抗。
但这背后的原因,秦心自然不可能告诉云成。
虽然如此,云成还是在稍作冷静之后,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毕竟,在往日,眼前的老家伙,只要大手一挥,别说是云成,就是整个南门云家,都会瞬间灰飞烟灭。现在秦心反常的举动,自然引来云成的疑惑。
“秦老头,要不你把你孙女嫁我如何?只要你答应,别说是这肉身,就是我这满屋的画册,也随你挑。”看出秦心此刻异常的云成,瞬间冷静下来,开始尝试用言语激怒秦心。
在云成看来,只要对方动怒,便会露出破绽。
“小子,你少在这跟我讨价还价。”秦心两眼一横,面露不屑。
“说实话,你这小子倒也有意思,若是放在往日,我说定会考虑一番,收你做徒弟。但今天,无论你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也休想从我这阵中走脱。”
云成的小伎俩,一下子便被秦心看穿,有着极深城府的他,自然不会轻易睬中云成的圈套。
“小子,你可想好了,只要你乖乖交出躯体的控制权,老夫便大发慈悲,助你这小小家族,成为一方霸主。可你若是不依,老夫也有的是办法,到时候,可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秦心故作和蔼,尝试着攻略云成的心理防线,在他看来,面对这样的必死结局,云成早应该吓尿了裤子,只要自己给他一点好处,云成便会乖乖就范。
“那我要是不呢?”云成洒脱一笑,稚嫩的脸上却满是傲然,丝毫没有畏惧的姿色。
“那可就别怪我了。”见云成毫无惧色,秦心露出森然的表情,直勾勾直视着云成,脸上写满了威胁之色。
“你说你个小老头,说话当真是跟放屁一样。前面不是说好了,只要我同意,条件就随我挑吗?你看我,要的也不多,不就是让你孙女嫁我,让我享福三年。三年之后,我自然便将这肉身给你。”
秦心的威胁,云成并未放在心中,只是露出不拘的笑容,此时的他,又恢复往日的纨绔。
“哼。”云成的话语,彻底激怒了眼前的秦心。身为八阶强者,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所以,秦心决定给眼前的云成,一个教训。只见他手掐印诀,一道琉璃玉光顿时亮起,照得云成识海一片通透。一番口诀之后,但见秦心两手打出,手中光印顺势轰在云成识海中。
云成顿感脑海一阵膨胀,仿佛有无数的气体,想要从中奔涌而出,又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正在啃食着自己的头皮,瘙痒难耐。
“啊...”云成发出起裂的叫声,瞬间跪倒在地,两手捂住自己的脑门,却难挡那股从中发出的刺痛。大脑中传来的痛苦,让他难以忍受,想要晕阙过去,却反而更加精神。
就这样,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强烈的刺痛感终于慢慢消去,云成也从地上,硬撑着站起身子。
“怎么样,小子?嘿嘿。”识海之内,目睹一切的秦心,大笑起来。“你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你大爷。”经过刚才的一番折磨,云成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怒气,青筋暴起。
要不是自己摸也摸不着,打也打不过,自己定然一板砖撩过去。只是如今,便是心智过人的他,也无计可施。
“既是如此,我便不再与你废话。”秦心眼见利诱不成,威逼也不成,便不再理会云成。
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感受到自己魂力的恢复,再过不了一会儿,自己便能够施展夺舍术的最后一阶段。
只见秦心在运城的识海内,双腿一盘,两眼一闭,开始进行最后的调息,任凭云成如何嘲讽、如何挑衅,都不曾理会。
不愧为陈国风云榜上的人物,即便如今只剩下一缕魂魄,也显得十分的淡定。
难道就真的要死了吗?房间中的云成,回忆着自己短暂的光阴,内心充满不甘。
作为武术世家的他,自出生便顶着废材的名号。好不容易,自己这样一个废材纨绔,通过一番努力,成为南门的地下商人。
虽不能说是什么高就,但再给他一定的时间,他一定能够把整个南门的地下网络,掌握起来。
到那时,家族就有了充足的财物,可以培养更加优秀的武士。回想起当年那场惨烈的南境之灾,云成心中还是难以平静,没有充足底气的他,就连查明真相,也举步维艰。
“可惜了。”云成低叹一声,感慨着命运的不公。在他看来,自己的一番计划,或许只能随着这场悲剧,消失殆尽,成为一张未尽的蓝图。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云成的脸上,满是对命运的不甘。在这个注定只有武力才能改变的世界,作为一个武学废材,或许无论再如何的努力,也注定只能成为强者的垫脚石。
这便是来自命运的安排,这就是,这个大陆的准则。
可惜,命运不会给云成感叹的时间。正当云成还在感慨命运的不公之时,识海里的秦心,却突然睁开双眼。
这也意味着,他已经调息完毕,准备开始动手。
“桀桀桀,小子,还有什么遗言,留着下辈子说吧。”不待云成反应,秦心直接催动手中印诀,只见一阵金光从他身上泛起,瞬间将他那飘散的长发轰开。
此时的他,虽然一丝不挂,但在金光的加持下,却让人无法直视他的身影。
“天地万物,唯我长生,我魂不灭,大道常行;悠悠世人,蝼蚁之命,假我胎骨,安我魂灵......假我胎骨,安我魂灵。”
一阵漫长而晴朗的法诀牵引之后,云成顿感自身魂魄开始消散,识海里的意识逐渐消减,眼前关于秦心的记忆,像是被抹除一般,变得模糊。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