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成前脚刚布置完接下来的打算,李达便直接离席。
虽然他也想在酒桌前,陪着云成多坐一会儿,可身为暗云的高层,有着比这重要的使命,需要他先去完成。
李达离开后,云成便开始与雷狮他们,共同畅饮起来,身体经过数日的昏迷,体力早就有些难以支撑,若不是雷狮的丹药,云成刚才可不敢没有与林明对战的底气。
现在,布局已经完成,还是先填饱肚子为要。
云成并不担忧自己的意思,李达能否完全明白,以他和李达这几年的相处,两人早已有了十足的默契,只需要云成稍加吩咐,李达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加上如今的暗云,早已与初建时不可同日而语,更让云成可以放心把一切,交付给李达安排。自己则是做一个惬意的甩手掌柜。
果不其然,在李达离开之后不久,南门关的地下工坊,便纷纷收到来自上峰的指示,根据暗云组织首领的手令,暗云的每一位成员,都开始活动起来。
而最先活动的,便是工坊中的画师。他们纷纷拿起手中的画笔,开始构思起各自的桥段。
从飘香阁秘史,再到什么飘香阁隐藏的秘密,再到飘香阁女阁主风流往事,只要是能够在人群中快速传播的话题,都被他们一一挑选出来,精心设计。
不出半日,画师们便完成了第一道工序。
接下来,便是将绘制完的画稿,移交到印制组手中,由他们进行印制集册,并印上暧昧的封面。
一本画册的推广,离不开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画册,这都是云成早年对他们的培训。
于是,一个身着暴露衣装,头顶面纱的曼妙身影,便出现在了画册的封面。明眼人都知道,这画上的女子,便是飘香阁的神秘女子。
只不过,那日她走下马车,可不曾穿得如此暴露。
然而,看画册的那些人,可不管这些,在他们那里,越是劲爆的小道消息,越显得真实。
数位印制大师出手,不消半个时辰,几千本精心设计的小画册,便印制完毕。
到了这一步,便可以将它们分交到暗云的各个堂口中,再由各堂口,细分到各个小贩手里。
一天的功夫,数套画册便流入到整个南门关的角落里,无论男女老少,都能找到他们喜欢的议题,而这些议题,无外乎都是关于飘香阁那位神秘女子。
一时之间,飘香阁成了整个暗流的中心。
如今惊人的速度,若是放在其他家族,需要准备数日,但放在暗云,一日之内却便可完成。
这,就是整个暗云现在令人畏惧的实力。
正是如此,云成才会对飘香阁如此忌惮,一旦对方插手自己布下的这张地下暗流,势必会打击到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庞大网络。
为此,需要在对方插手之前,先摸清对方的真实意图与背后支撑。
“无耻。”飘香阁里,一声娇哼,从顶楼的房间里传出。
声音的主人,正身着一袭白裙,脸上带着一顶纱帽。透过纱巾,隐隐可以看出改名女子那精致的轮廓,这种朦胧的神秘感,反而给人想要解开面纱的冲动。
此女正是那日从马车走出的神秘女子,也是整个南门飘香阁,真正的女主人。
身为来自陈国帝都的大家闺秀,即使翻遍毕生所学,也找不出一句更狠的话,来发泄自己的愤怒。所有的愤怒,发泄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无耻。
云成所料不差,这名女子,确实是出身名门望族,有着尊贵的身份,她之所以来到南门关这种偏僻的地方,只因为受到家族的惩处。另一方面,家族的势力,希望能够渗透到这边陲之地,便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
作为堂堂雨家的千金,雨柔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刚来到此处不久,便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她何尝没有料到,自己一旦介入整个南门关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定会遭到来自南门势力的奋起反抗。
可雨家,本就是行商大族,什么样的风雨,不曾经历过。
雨柔作为雨家的本家长女,自然可以应付,无非是在各势力之间周旋,这可是她最为擅长的一面。
别看她今年只有十七岁,可却是有着不错的商业头脑。否则,家族也不会把这个任务,交到她的手中。
毕竟,惩处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发配边缘地带,不过只是其一。
这几日来,虽说是深居简出,可她已经将自己的探子穿插在角落中,暗地里收集着各大家族的信息。只要掌握足够的信息,便能作出最好的准备,这便是雨柔所打的算盘。
但眼下的形势,显然已经超出雨柔的判断。
虽然从探子的口中得知,在南门关中,隐藏着一个地下商网,名为暗云,可以雨柔的身份,怎么可能在乎这样的存在。
毕竟,雨家坐拥陈国第一大商会,掌握着陈国接近十分之一的财富,远不是一个荒蛮小城所能比拟。
现在看来,自己需要对整个暗云的实力,做一番新的判断。雨柔看着一桌不堪入目的画册,有些气愤,自己这大小姐,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不过,雨柔也确实不愧为雨家新一代中的翘楚,马上便将个人的怒火,压了下去。
“灵儿,将这些东西撤下去吧。”雨柔吩咐手下的丫鬟,撤去了桌上那些污秽之物,今日外界街头的传言,她也不是不知道。
流言,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在人群中扩散,并且随着扩散次数,变得越发离谱。
“大小姐,这群人,太可恨了。”一旁的丫鬟,有些看不下去,自己家的大小姐,可是帝都里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冰清玉洁的名声,怎么可以受到这般诋毁。
别说大小姐本人,即便是这些做下人的,心中也是一腔怒火。
“没事的,灵儿。嘴巴毕竟长在人家身上,他们喜欢说什么,自是说道去,我们不去理会便是。更何况,咱们是在抢别人的饭碗,肯定会招致一些流言蜚语。”雨柔一边安慰着丫鬟,一边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暗云,这个埋藏在南门地下的神秘组织,雨柔本不将它放在眼中。在她看来,暗云不过是城主借由儿子之手,对整个南门形成明暗控制。
所以,自己虽然从中取利,但只要到时候,将这部分利益,以另一种报酬置换给城主,雨柔相信,城主定会买账。毕竟自己的身后,是整个雨家。因而,拒绝城主的拜帖,只是雨柔的一种手段。
她希望通过此,先打击城主的底气,而后自己再行登门拜访,提出更好的合作条件,再礼貌性地给城主道个歉,自己便可以与城主达成长期合作。
在雨柔看来,画册的销售,不过只是城主的幌子。
城主的目的,主要在权,而雨柔的目的,则是在利。
到时候,只要城主将这部分利的经营,让给她,她便可以借助这个平台,将更多的商品,运入南门。这,便是这位大小姐的算计。
但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在着手准备拜访城主,并递上自己的诚意之时,对方却先自己一步,以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门来。
是警告?是威胁?还是另有其事?一时之间,以雨柔的智谋,也猜不出背后的原因。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目的,便是将她从这飘香阁的神秘面纱中请出。只是,这样的手段,确实有些无赖,在雨柔看来,以城主这样的身份,并不像会做出此等之人。
“难道?”雨柔暗自猜测,对整个暗云的情况,有了更深的好奇。“灵儿,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帮我打探关于暗云的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我倒要看看,这背后,究竟是怎么一个无耻之徒。”
“阿嚏。”南门云家,云成打了一个喷嚏,正暗自猜测又是谁,在自己背后咒着自己。今日的他,已经恢复了几分的元气,正在计划着今晚的行动。
秦心在他留下的记忆里,可是给他留了一把宝剑,作为剑的忠实信徒,云成无时不刻不在幻想着有朝一日,成为一名强大的剑师。
虽然天不从人愿,云成自身并不能修炼真气,可一把五品神兵,也是颇具收藏价值。
“人比人,气死人啊。”一想到秦心接触剑道之时,便能坐拥五品神兵。而自己,却只能对着一把木剑,随意比弄一番,真是让人有些感到有些气愤。
幸好,这番话没有传到外人耳中,要不然,定会口吐鲜血,你一个无垢体,好意思说这话吗?该感到气愤的,明明是秦心好吧。
堂堂八阶剑士,花费无数的代价,最后却只能给人做嫁衣,这是何等的悲哀。
更何况,秦心之所以能够拥有五品神兵,是因为那时的秦家,赌上所有的未来,才为这一个优秀的家族子弟,弄来这一把。
而现在,不仅秦心折在云成身上,连秦心的神兵,也要落入他手,还有什么值得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