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法。”云成的身后,一声沧老的声音传来,让他提高了不少的警惕。
以云成现在的感知力,却无法捕捉到对方潜伏在身边的踪迹,可见来者的实力之强悍,定不是云成现在所能对付。
“谁?”
云成一个转身,向身后望去,只见身后的草丛一位老者缓缓走出,用手轻抚着自己那一脸的山羊胡子。
那名老者,身高不到五尺,身着一袭黑袍,与他那一头苍白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本就不算太高的身型,却留着一头垂地的长发,显得有些滑稽。就像是一只长满根须的玉米棒子,被插在地上一样。
然而那名老者,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发间上沾染的尘土,索性连将一头长发直接披散在肩,颇有一副穷酸打扮。只是,当云成与他那双漆黑得深邃的瞳孔相对之时,老者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带着让云成感到畏惧的光芒。
“好犀利的眼神。”
云成低叹一声,自知对方实力定远在自己之上。在这个世界上,目前能让云成自觉无还手之力的,除了秦心,便就是眼前的老者。
接触过秦心的云成,对强者身上那种内敛的威压,更加清晰。此时的云成,已经冷汗直流,在这种荒郊野地外,若对方真的有所图谋,云成怕是连逃脱的机会,也十分渺茫。
“小伙子,不用怕,不用怕。嘿嘿。”
那名老者似乎是看穿云成的心思,嘿嘿一笑,继续抚摸着嘴下的山羊胡。虽然眼中的锐利不减,但他却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给云成一个乐呵的表情。
“放心吧,我就是从这里路过,捕捉到了玄蛇的身影,就跟了过来。刚才刚想出手救你,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能使出那等精妙的剑法。”
老者尽量让自己显得慈眉善目,只是他那满脸的皱纹拧成一团,反而让人看着觉得更加凶恶。
“前辈。”见老者似乎并无恶意,云成上前行了一礼,却是眼神不敢离老者半步。
毕竟,老者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加上刚才的一剑,又让云成损耗了打量的体力。现在的云成,颇有些像是惊弓之鸟。
“小家伙,不必那么紧张,要是想老朽想对你出手,你可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嘿嘿。”虽说老者语气轻柔,但他的声音却底气十足。
“前辈见笑了。不知道前辈有何见教?”
“见教?哈哈哈,我可对你没有什么见教。我不过是刚才站在一旁,看你手中剑招颇有意思,才会出来和你见一面。小家伙,你这剑招师承何人,这等轻妙的剑招,可不常见啊。”
老者面露欣赏之色,有着丰富阅历的他,一时之间也,看不透云成刚才使用的剑招的来路。
“我并么有师门,刚才那几招,也不过是自己随便舞弄的。嘿嘿,人嘛,在生命面临危险的时候,总爆发出无限的潜力。”
对于这位陌生的老者,云成还是保留了一手,虽说对方现在并没有露出什么歹念,可难保对方变卦。所以,面对危机的潜力爆发,便是最好的借口。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是瞧不起老朽的眼光吗?”
老者对于云成的理由,根本不信。危险之下的逆境爆发?这样的理由,骗一骗三岁孩子还可以,要想骗他,绝不可能。
要知道,刚才老者站在树后观察云成的剑招时,可是推演了一下,可那一招剑招之凌厉,出招角度之刁钻,让他觉得,若是云成与他实力相当,他未必便能轻易接下。
“也罢,也罢。你既是不愿意说,老朽也不会强人所难。嘿嘿,小家伙,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谨慎。”
“老前辈说笑了,晚辈怎么敢在你面前藏着掖着,实在是我确实并么有师门传承,所以刚才的那一式,只是我自己慌忙之中,胡乱使出来的。老前辈如果不信,那晚辈也没有办法。”
云成那一脸无辜的样子,要多真实有多真实。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并么有师承。落花剑,不过是他根据三世记忆,对剑道的理解创造出来的。
“嘿嘿,不谈这个了,若有机会,老朽再领略一下你小子的剑招。以老朽的判断,这小小的南境之地,绝对困不住你这等天骄,若是有机会来到帝都,老朽再和你小家伙好好畅聊一番。”
老者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在他眼中,眼前的云成无疑可以与帝都那些天之骄子,一掰手腕。虽然他也看出云成使用的并非真气,却并未提及此事。
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不愿意说的秘密,这一点,老者自然明白。
“小家伙,你手中的玄蛇胆,可否出让给老朽?”
老者正是被玄蛇的气息吸引过来,现在的他,急需要几枚玄蛇蛇胆。即使如此,老者还是摆出商量的姿态,提出交换的条件。
“嘿嘿,可以呀,老前辈。”
云成两眼一眯,顿时露出一副奸商嘴脸。你要谈交易?那我可就不困了!
“不知道老前辈打算出什么价啊?要知道,这一枚四品的玄蛇蛇胆,在市面上可是价值不菲。这几年玄蛇大量被捕,早就十分稀有,这枚玄蛇蛇胆又是如此的新鲜。老前辈,您看,晚辈这一身穷酸,可就指望着它小发财一笔。”
云成搓弄着双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叫一个贱兮兮。这副模样落入老者眼中,让老者眉角一阵抽搐,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你就不怕老朽来一个杀人越货?”老者故作眉毛一挑,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老前辈这等人中俊杰,怎么可能会因为这区区玄蛇胆,就对晚辈这种不入流的小废材出手,这岂不是玷污了老前辈您的英名吗。老前辈,千金散尽还复来,可这名气要是臭了,那可就洗不白了。”
“您看您,这一身黑袍打扮,要多英武有多英武,定然是哪个大家族里出来的神秘高手。在看您这一头潇洒的长发,简直将仙风道骨刻画得淋漓尽致。您说您,这样一位大家族的顶尖强者,怎么忍心对晚辈出手呢?”
云成舌绽莲花,一通话下来,便让让老者脸上红光满面,马屁拍到这个份上,估计也就只有云成,才有这等无耻的嘴脸。
“你这小家伙,有趣,有趣。”老者开怀大笑,心情十分的愉悦,云成的那一通夸赞,让这个见过了大家族子弟满脸严肃模样的他,心中顿生好感。
“行吧,小子,你开个价吧。”
“您看,一枚玄晶如何?”
一枚玄晶,相当于一千金,这样的高价,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支付。但玄蛇本就稀有,又大多活跃在鬼树林的内圈,没有六阶左右实力,私闯内圈,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因此,玄蛇蛇胆一向有价无市。幸好,玄蛇蛇胆用途不多,才没有让它的价格,被哄抬得太高。一玄晶的价格,虽说是贵了一点,但毕竟新鲜,也是合理。
“给你。”
老者十分豪爽,眉头皱都不皱便从手中的纳戒取出一枚玄晶,抛给云成。他不远千里来到南境,本就是为了这玄蛇蛇胆,自然不会太过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差价。
“老前辈豪爽。”
老者将玄晶抛给云成后,便走到玄蛇尸体前,剑指一挥,玄蛇那赤红的鳞甲,顿时被撕开一道口中。
“来。”只见老者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玉盒,低喝一声。那枚还紧紧连在玄蛇腹中的蛇胆,像是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瞬间扯断,径直飞落在玉盒中。
“行啦,少拍我马屁了。你小子,几个月后的帝都比试,去也不去?”做完这一切,老者开口徐徐问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幸能够取得名额,应该会去帝都走一趟吧。”
“行,那我在帝都等你。到了帝都,只要拿上这枚令牌,前往青门街的西门铁匠铺,自会有人带你去见我。”
对于云成,老者还是极为满意,尤其是对于他那精妙的剑招,老者更是颇感兴趣。临走之前,老者抛出一块令牌,算是与云成结了个善缘。在老者眼中,南门关的比试,丝毫难不住眼前的云成。
“西门铁匠铺?”老者离开后,云成念叨着老者留下的地址,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手中令牌入手,握在手中,丝毫并么有什么神奇之处。云成仔细打量着手里的令牌,只见它做工简单,上面也只是歪歪扭扭刻着“西门”二字,除此之外,连一道纹路也未曾雕刻。
“坑爹呢。这样破破烂烂的令牌,大街上随便找一家木雕店就能制作,连点防伪能力都没有,一点也不靠谱。看来,多半就是想跟我开个玩笑。”
云成捣鼓了一下,始终没看出令牌的奇妙之处,翻来覆去,这也就是一块木头雕刻的简易令牌,连拿去卖都会被人嫌寒酸。
“算了,先收起来吧。”
对老者的实力,云成还是心里有数,这样的强者,如果想戏耍自己,又何必大费周章。或许,这枚令牌另有他用,也说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