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之后,来自四方的暗云成员,要么各回各家,要么则是随着云成一声散场,再次回到暗云的堂口中。
得知云成无恙,他们心中的忧虑,自然已经放下。如今的他们,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有了云成的这次遇刺,暗云的成员,更加不敢懈怠手中的工作。
看着那各自摩拳擦掌的模样,云成内心除了感动,更多的也有欣慰。这一支暗云,不知不觉中,竟已发展得如此庞大,超乎了他的预期。
不过,自从遭遇了秦心夺舍后,有着更高眼光的云成,自然不会再为现在的暗云,感到得意。要想庇护一方土地,这样的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酒会之后,大伙皆以散去,却独有雷狮几人,被云成留下。
现在的云成,虽然看似无恙,实则是强挺着自己的身体,以安暗云众人的心。所以,等到众人一离开,憋在胸口的鲜血,再次从云成口中吐了出去。
飞箭虽已拔除,手中玉戒也在温润着云成,但毕竟飞箭直接刺入胸口,对他的内脏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要不是身着护具,现在的云成,早就身死落花巷中,又怎能如此快速恢复。
“老大。”一旁的李达,紧忙上前,递上丝巾。
“无碍。”云成一摆手,胸中的淤血排出,他的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褪去外衣,云成看着自己身上三个箭创,拳头大小的窟窿,在玉戒的温润下,已经缩小了不少,却也十分吓人。
有着以一敌百的林心怡,再次见到云成身上的伤口,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两口凉气。更别说,站在一旁的雷狮几人。
刚才抬回云成,匆忙帮云成拔去箭头,脱去二品护甲时,由于全程都沉溺在哀伤的情绪中,几人并不曾仔细观察云成的伤口。
现在,面对如此清晰的画面,几人心中除了难受,更多的还有复仇的怒火。
“老大,到底是谁动的手?”见云成支开其他成员,李达当然明白,云成肯定是有重要之事,想要与他们几人交代。
“你分析的不错,确实是林明动的手。”云成接受着林心怡对自己伤口的包扎,给予了李达刚才的分析,赞许的肯定。
方才,众人都以为云成身遭不测,便只拔去箭头,没有对他的伤口进行复杂处理。
“这不可能。”包扎着伤口的林心怡,第一个提出自己的否定。“林家禁地机关重重,别说是林明,就是二长老,在没有密令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从中逃出。”
正是因为林家禁地的凶险,林心怡才放松了外围的布置。在她眼中,林家禁地固若金汤,从里面逃出,是绝不可能之事。
“如果他手里有密令呢?”
“密令只在家主和三位长老手中才有,他林明怎么可能轻易拿到。何况,私逃禁地,那可是家族重罪,私借密令,更是要受牵连之罪。”
林明作为二长老的私生子,二长老真的会为了一个私生子,冒着天大风险,违背家族的祖训,将密令借他吗?这一点,林心怡深表怀疑。
倒也不是她林心怡在为林明辩护,这件事若是坐实,那背后牵连的利害关系,足以让现在的林家,发声天翻地覆的改变。
论搞阴谋,林心怡自知不如,可作为林家家主的长女,自幼长在林家庇护下的她,实在不愿面对那般变故。
何况,如果林明真的出逃,那她林心怡,便是这场事故的间接助力。
这一点,才是林心怡内心最大的抵触。作为暗云的大姐头,若因自己的马虎,而将云成置于险地,这让她如何面对云成?
“心怡姐,你先冷静一下。”一手握住正在给自己包扎的美人玉手,轻轻抚摸着手背上那细腻的肌肤,云成用着极其低柔的声音,缓住了局面。
云成如何不知,眼前的林心怡,不过更多的是内心怀着对自己的愧疚,不愿面对现实罢了。事实上,在云成说出林明名字的时候,那给云成包扎的玉手,便抑制不住的颤抖。
“此事与你没有太大关系,即便你如何精心防范,以林明的城府,想要从林家逃出来,也是极为简单。”
见云成低声宽慰着自己,林心怡那颤抖的双手,再难抑制。只见她低下头来,任满头垂落的长发,打在云成的脸上,几声啜泣声,从这个要强的女人身上传出,让在座的几位男孩,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心怡姐,大家都在看呢。”云成用力挺着微弱的身体,撑坐在床上,双手将那不住颤抖的娇躯,搂入怀中。一双大手,顺着触指的青丝,轻轻抚在林心怡的头上。
“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小丫头一样。就不怕狮子那大嘴巴,等等将你这梨花带雨的模样,传遍大街小巷呀。”
“他敢!”略带几分哭腔,却还要发出大姐头的威严的模样,一下子惹得满堂大笑。
“大姐头,你倒是看我敢不敢,嘿嘿。”雷狮憨厚一笑,更是引得众人捧腹不已。
“小云儿,姐姐现在就回去,将那小子活刮了。”收拾完悲伤的情绪,林心怡又恢复了往日的妖娆模样。口中虽是轻声魅语。但明眼人都知道,她现在的这种状态,更加说明了心底的怒火。
“等等,心怡姐。”云成一手拉住正要转身的林心怡。“你现在回去,林明定然已经回到禁地里,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对他动手,只会加剧林家内部的矛盾。”
林心怡的身份太过敏感,如果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轻易对林明出手,定会招来林家子弟的不满。别说是一个私生子,就是林家的仆人,作为家主千金的她,也不便出手。
为了林心怡考虑,云成并不打算,让她直接参与此事。
“那怎么办,小云儿的仇,难道就不报了?”
“那又怎么可能,惹了我云成,我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此逍遥。”云成阴狠一笑,自秦心夺舍失败后,本就憋着一口怒气的云成,面对这样送上门的猎物,若不玩弄一番,怎么对得起自己的三世记忆。
见云成露出森然的表情,几人皆是心头一惧,忍不住退了两步。这一刻,众人都在心中默默为林明感到悲哀,惹谁不好,非要惹眼前这个家伙。
难道不知道,他可是一手平息了当年的南境之乱?
“放心吧,林明的事,就交给我自己来布置。留下你们,主要是有几件事,想要交代给你们。”
“第一件,我已经和雨柔,也就是飘香阁背后的神秘女子,达成画册的合作协议。小李子,回头你去飘香阁一趟,和那边拟一份具体的合作方案。从今天开始,暗云在外头负责卖货的成员,尽皆调回。”
飘香阁的合作,交给李达无疑是最为合适的选择,有着细腻心思的他,在商定具体的合作款项时,更能在一次次讨价还价中,耐下性子。
“第二件,便是我和飘香阁,在‘茶’的经营销售上,达成了一定合作。所以,狮子,回头跟你父亲说一声,就说今年的‘帝王爷’配分,给他减少五成。”
关于“帝王爷”的合作,云成也并不打算瞒着众人。在听到“帝王爷”那惊人的差价时,憨厚的雷狮,也不得不被自己那城主父亲的腹黑,感到震惊。
“我靠,我家老爷子这么黑。难怪最近每次我手头紧时,他总是出手阔绰。行,老大,回头我就去跟他说。嘿嘿,当老子的竟然算计到我这小子身上,真有他的。”
众人对于雷狮的憨笑,皆是莞尔。财大气粗的云成,自然不会计较多给城主几分实惠,但钱,终归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最有话语权。
五成的配额,已经足够雷霆大捞一笔。云成可不相信,雷霆会老老实实把所有的配额,全都运往帝都。说不定现在这个老小子,早有着自己的出货渠道。
“这五成配额,回头弄往地下仓库,重新包装。为了和‘帝王爷’形成区别,最好再弄一个新的名头。”
“帝王爷”这个名头,毕竟是接着皇族的平台,打出来的旗号。碍于皇族好面子,云成还是决定将炼制手法,加以调整,最后再打上新的包装,用上新的名号。
到时候,即便皇族查下来,也便有个交代。对于远在帝都的皇族,云成虽谈不上好感,但顾及到城主府、雨家的安危,云成却也不得不多加注意。
其实,即便云成不注意,雨柔也定会注意到这些细节。雨家这个大家族,在这各方势力角斗的陈国,能存在如此之久,乃至成为第一大行商家族,其背后的行事,自然相当谨慎。
“最后一件事,我那套护甲,这次是彻底报销了。”看着桌上那满带鲜血的二品护甲,云成满心无奈。那套二品护甲,可花了他不少的钱。
别看它只有二品,可作为普及军中的防护,它可有着堪比三品护甲的防御能力。即便如此,面对三阶强者的一箭,还是难以招架,这让云成也有些头疼。
难不成,真要去弄一套四品以上的防护?
然而,冶炼技术并不发达的陈国,想要弄一套四品以上的防护,可并非易事,翻遍云家,也就只有家主云海身上,穿着的流云铠,勉强算得上四品。
“老大,这事何必忧愁呢,不是可以去问雨柔小姐吗?”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李达的提醒,让云成有些苦笑不得。明明刚才自己还在商议着与雨柔的合作,怎么转眼却把她忘在一边?
只能说,一向不喜欢求人的云成,心中对那戴着面纱的雨柔,尚怀着一丝的猜忌。正是这丝猜忌,让他心底选择性遗忘了最好的选择。
“看来,还真得再跑一趟飘香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