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里,宴席上喝酒吃肉快活的吵闹声渐渐小了,院门口更大的争吵辱骂的喧嚣却大了起来。
“交出人来!”
“你们要窝藏杀人犯?”
“这杨家村的人怎么回事?”
“他们想打架是吗?”
“欺负我范家势弱?!”
外边提刀拿棒举着火把的,是一路追着秦子风到这里的杨家村村民,他们一身的烟尘,满脸的杀气;里边提着酒壶拿着猪腿肉的,是酒至酣处的范家村村民,他们兴致高昂、群情激愤。
两伙人在院外道路上相接,有领头的人出面说话,要说清事情原委。只是他们还没说上几句,两边靠得近的人就推搡了起来,忽然,有人高喊:
“操家伙!!”
场面瞬间爆炸,失去了控制,有人往前冲,有人退后进院子里找家伙,打骂声顿时乱作一团……
后院处,这里却没有半点声音,夜风轻轻吹过,衣衫抖动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昏暗的灯笼光照下,张山身上的那件黑色翼虎袍,如同能吸收光线的黑洞,看不见,却显眼!
因为,那身衣服,与那天秦子风在水中时,看到的离去的那两个人所穿的一样。
是张山杀了自己!!!
张山和他的另一个同伙,杀了自己!秦子风清醒了片刻的脑子里浮现了原身身死前的记忆,他们在河岸边休息时,是陆仟偷袭了自己……
“不对……”张山清楚记得,他们抛尸时,秦子风没了任何生命气息,眼前这人不可能是秦子风,“你是谁?”
一边问,他的手一边摸到了腰间镇魂刀的把手上。
“你……不认识我了?”秦子风踉跄着脚步,向张山走去。
“不……不,秦子风死了!”张山手握着刀柄,却没能拔出来,秦子风高大的身形,褴褛的衣物,披散的头发,踉跄的脚步,让他想到一种可能,他不由得后退,“你?你,鬼?鬼?!”
他似乎确认了,色变作惊恐,厉声喊道,“你是鬼!!”
看着张山的表现,秦子风不再说话,他慢慢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到了一定程度后,突然抢步近身,只两步,就到了张山身前一米处。
但,仅限于此了。因为这时张山腰间的镇魂刀已经出鞘半截了!
来不及了!
秦子风停下使用八极拳的想法,将右手一握,向前一挥……
“叮”!
刀剑相击的声音响起。
张山镇魂刀出鞘,直往身前一撩,将秦子风手中虚握的镇魂剑别开。
“镇魂剑!”张山越发恐惧,“这是镇魂剑!你真是秦子风?”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念叨着,“不不,不可能!秦子风就是个废物!天下人皆知,他的武魂就是废武魂!你不可能是秦子风!!”
“我就是秦子风!”一见张山的样子,秦子风爆喝一声,跨步向前,以剑施展八极拳,全数往张山身上招呼过去。
张山心里恐惧,又被秦子风气势所压,被打得不住后退。只是,就算不停后退,他依旧防不住秦子风刚猛凌冽的剑法,每过三两招,他身上便会增添四五道剑伤。
不到一分钟,他更是退无可退了。
他已经退出菜园,来到边上的走廊下,背压到了墙上。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是细密的剑伤,一件翼虎袍,被划得破破烂烂,鲜血不住的往外淌。
“你的武魂呢?”秦子风持剑在廊下,朝张山喝问道。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其实秦子风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胸口的伤完全崩裂开,又有蛇毒攻心,与张山这一战,可以说是回光返照。
而他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用手中的镇魂剑吸收别的武魂,以反补自身——就像那时候吸收杨小虎的武魂一样。
可是,张山迟迟不出武魂。
“武魂……”张山靠在墙上,气息奄奄,他借着昏暗的光看着廊外少年人,笑道,“武魂最强的时候,就是不被人知道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知道我的武魂是什么。”
“那你就去死吧!”说罢,秦子风平刺以虚招,再回旋一撩,一剑划破张山的衣服,剑尖入肉两寸。
霎时间,便有书册钱票金银之物,从张山胸口蹦出,铜钱撒落了一地。
张山浑身是血,再无力持刀,任由着命根子一样的镇魂刀“哐当”一声掉落地上,他以最后的力气说道:“谁能想到,一把破烂的镇魂剑,也能有如此犀利的剑法!?”
说完,他无力支撑,跌坐了下去。
而秦子风随着那一剑刺出,也走到末路,张山倒地,他跟着倒了下去。
不过与张山不同的是,他人虽然倒了,但他手中的武魂“镇魂剑”却没有消失,还握在他手中,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与镇魂剑刺破杨小虎的武魂时,一摸一样的黑色气缕。
(据《帝国武魂志》记载,乾坤袋,器武魂也。其形貌,仿佛黑色香囊,中有金色斑点。
力量,无;速度;无;成长性,丁等;施放距离,戊等;精确度,无;持续时间,甲等。
所有特殊能力,张山可唤出一个乾坤袋,乾坤袋内尺许见方大小,持续时间,直到张山死亡。
乾坤袋内有空间或有变大的可能。
综合评价,武魂本身,较差,武魂能力,一般,乃下等玉石之魂。)
前院,看着两拨村民打打闹闹,杨怀志饮尽杯中酒,将杯子搁到桌上,问边上站着的陆仟:“张山去哪了?”
“放水去了。”陆仟握着腰间的镇魂刀,蠢蠢欲动,他看着院外喧嚣的人群,问杨怀志,“我们不去制止吗?”
“镇魂司管的是魂师,普通民众,该村正、县令他们来管。”杨怀志说道,“初入镇魂司,你首先要知道的,就是莫要多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管的不管,不该懂的不要懂,否则会惹祸上身。”
“嗯。”陆仟点点头,表示明白。这就是经验之谈了,镇魂司隶属于皇上,很容易死的。
过了一会,两拨人打出了真火,渐渐有金属相击的声音传出,而张山还没回来。
“不会被卷进去了吧?!”杨怀志皱眉,与陆仟吩咐道,“你得去看看,别让他胡乱插手。人太多,我们管不了的。”
陆仟应下,起身往后院而去。
后院仅有几个灯笼,视线暗淡,从灯光明亮的前院转进后院走廊,视线会迷糊一阵。陆仟等着视线恢复,喊道:“张山?张山!”
未得张山应答,他脚下先碰到了物事。
那触感……
他心下一惊,眼睛适应暗淡,急忙低头去看。
“啊……啊……”他没控制住,惊恐的叫出了声。
只见到走廊里流了满地的血,那血泊里躺了两个人,一人靠坐在墙边,一人趴在走廊低矮的栏杆上,而那坐着的人,正是张山。
陆仟看过去,张山浑身是血,浑身是剑伤,一身翼虎袍,满身飞片。他忍住恐惧,伸手过去试探,张山已经没了呼吸和脉搏。
“死……死了?!”他浑身一抖,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但他终于是稳住了,又去查探趴着的人,想至少看清这人是谁。
只是他刚刚过去,那趴着的人就猛然起来,这人满面是血,仿佛修罗地狱爬出来的厉鬼,叫陆仟吓得一愣。
这人没有丝毫停顿,摆拳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这人拳力之大,直接将他打退好几步,跌坐在张山的身上。
这般惊悚变故,没有叫陆仟彻底失智,比张山好了不少,他向前一指,喝道:“刀光剑影!!”
霎时间,便有几把长刀飞剑在半空出现,携带着迷乱视线的虚影朝秦子风射了过去。
“刀光剑影?”秦子风眼中忽然有厉色闪过,这……他胸口开合数次的伤,似乎就是这虚影一般的刀剑砍出来的!
那刀剑光影来的飞快,秦子风不及多想,只就地一滚,侧向避开了。
而他在地上回首,见那几道光影顿在半空中,还在寻找他的方向,他心下一动,半蹲在地,大腿用力,身形一弹,整个人飞一般的朝陆仟飞去。
“什么?!”见秦子风不管身后的武魂,径直朝自己冲过来了,陆仟心下一惊,却来不及控制武魂了,手直往腰间一摸,拔出镇魂刀,迎着秦子风劈过去。
秦子风人在空中,伸手一探,唤出镇魂剑,用力一抹,便将镇魂刀隔在一边去了,他再侧身落地,一转,镇魂剑一带,一剑划开了陆仟半身,立马回身一退,退出走廊,避开了回刺而来的刀剑虚影。
这人招式流畅,速度太快,陆仟完全跟不上,直到秦子风刺伤他再安全撤离,他身体的痛觉传来,他才醒悟。
“啊!”他痛吟一声,视线追着秦子风看过去,急声道,“你是谁?我是镇魂司所属!你休要乱来……”
秦子风不答,镇魂剑一挽,再向陆仟杀去。
“刀光剑影!”见状,陆仟再喝一声,将刀剑光影引向秦子风,整个人却反身就跑,往前院而去。
秦子风避开“刀光剑影”,再看去时,陆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了,“刀光剑影”也顺着走廊飞了过去。他暗自揣度,前院人太多了,怕是不敢再追。
想到这里,他急忙上前去,将张山的尸体翻开,捡起洒在地上的银子和钱票,以及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瓷瓶,都塞进包裹,然后拾起张山的镇魂刀,反身就跑。
而他刚刚跑出菜园,身后陆仟的声音便又传过来了:“那边!秦子风,就是他,别跑!!”他也不理,径直撞进黑暗。
陆仟在后院大喊“杀人了”的时候,前院喊“杀人了”的人更多,却是杨村村民和范村村民的械斗,中间有人被打死了。
有人死了,事情就闹大了,杨怀志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
但这国家的名字都是武,国民自然都尚武了,有人死了,非但没有让村民们冷静下来,械斗反而更激烈了!
而这时,杨怀志就算有心阻止,也确实已经没有能力了。
正在他犹疑不定的时候,陆仟从后面跑来,惊慌失措的喊道:“死了,张山死了!”
“什么?”杨怀志看过去,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山死了!”陆仟再道。
“怎么死的?”杨怀志再问道。
陆仟停下来,脑海中浮现出与秦子风交手的过程,想到那人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镇魂剑,他脸色再变,惊恐道:“秦子风,是秦子风回来了。张山被他杀了!”
“秦子风?”杨怀志怎么可能相信,他脸色大变,喝问道,“你们不是处理好了吗?!”
陆仟答不上了。
“妈的!”杨怀志骂一声,扶着镇魂刀,朝后院跑去。
陆仟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后院,杨怀志一眼看见地上被人活活折磨致死的张山,正要走过去,就听见跟在身后的陆仟喊道:“那边,秦子风,就是他,别跑!”他顺着陆仟指的方向看过去,正见到秦子风的背影。
“追!”杨怀志不假思索,翻身出走廊,向夜色中追出去,同时招呼陆仟,“跟上!”
(据《帝国武魂志》记载,刀光剑影,器武魂、英灵武魂。
其外形,主体由三把剑和两把刀的实影组成;主体外,又有十几道刀剑虚影,数量不定。
力量,丁;速度,丁;成长性,戊;施放距离,丁;精确度,戊;持续时间,戊。
武魂能力,陆仟可以意念操控武魂实影进行攻击,使用虚影进行干扰;必要时候,可以分离实影和虚影,虚影可以进行一次暴乱。
综合评价,武魂本身,普通,武魂能力,较差,综合评价,玉石之魂上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