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宋易点的酒肉,秦子风请尹心兰喝了顿酒。
一是事情因他而起,尹心兰算是替他挡了灾;二来,尹心兰为人看起来不错,他有意结识。
吃了酒肉,秦子风拿宋易那一锭银子结了账,又做了赔偿。末了,他还找店家换了身衣物。他那身衣服实在是不合适,如果不换,此去城里,肯定又会惹风波。
衣服就是粗布短衫,据店家所说,是他儿子穿的,秦子风拿来穿,有些紧身。但好在是夏天,衣服紧一点或是短一点,都没有大碍。
换了衣服,酒足饭饱了,秦子风带上剩下的四两银子,与杨嫣、尹心兰一起,往戍南城而去。
尹心兰是尹家村的人,尹家村同属戍南县,距离杨家村并不远。
据她所说,她此行是去戍南城城内找她做生意的舅舅,筹备些路费去京城参加会试。
说起来也是巧合,秦子风也是打算去戍南城筹集路费,然后去京城。
他简单的与尹心兰说了自己和杨嫣的关系,说,杨嫣是自己从杨家村带出来的,没有说自己杀了镇魂司的人,也没有说自己是京城秦家的,只说自己从京城而来,路过杨家村,要到戍南城去,恰好救了杨嫣。
而听闻秦子风和杨嫣在戍南城并没有住处,尹心兰便建议他们和自己一起去投奔自己舅舅。
“你舅舅具体是做什么的?”秦子风问道。
尹心兰示意自己的大刀,回道:“舅舅在城里开铁匠铺。我这宝贝就是去年十八岁生日,他送与我的。”
女孩子十八岁生日送大刀……这家风,难怪尹心兰这么强悍。
秦子风跟着看了看她的刀,说道:“既是铁匠铺,恐怕不合适我们去投奔。”
尹心兰不解。
秦子风便去看杨嫣。
如果只是秦子风自己,别说是去铁匠铺投宿了,就算是睡大街都没有问题;只是带了杨嫣,去铁匠铺就很不合适了,因为男人太多了。他们恐怕还是得找个客栈,甚至该买个别院。
见杨嫣我见犹怜的花容月貌,尹心兰便懂了。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舅舅家还蛮大的,到时候专门为你们找个小院子便是。我舅舅为人豪爽慷慨,好结识江湖好汉,如你这般武艺,我舅舅见了,必然心生欢喜。”
话都说到这里了,秦子风与杨嫣对视一眼,交换了杨嫣的意见,便回道:“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谢过尹姑娘。”
“倒不必一直叫我尹姑娘,显得生分……”尹心兰道,“我比你年长几岁,容我托大些,叫我一声姐姐罢。”
秦子风两世为人,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只是他这副身体确实只有十七岁,只得无奈应下,以心兰姐姐相称。
因杨嫣体质娇弱,为了照顾她,三人走得并不快,在戍南城将要关闭的时候,才进得城来。
所谓戍南城,便是守卫南边的城池。简单理解就是,如果武朝南边边境的防线被攻破的话,那么戍南城就是守护南边几个极为重要的城池之一。
倒也不是乱说,因为历史上确有被打到戍南城的,只看戍南城城头上的累累伤痕,便知她的卓越功勋了。
进到戍南城,秦子风先去告示栏看了看。虽然顺利进城了,但他还是要确定一下,那里没有关于自己的通缉令。
毕竟,他杀了三个镇魂司官差,如果按一般情况来处置,那必然罪恶滔天,朝廷得对他下达最高悬赏的通缉令。
但他的情况很不一般……他果然没有在告示栏看到自己的通缉令。
秦子风便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地狱模式开局。
这说明,秦家高层还没有完全放弃他,镇魂司三人组杀他,大概率还是秦家内部出了叛徒。也说明,李伯阳带去围剿他的官差,是私人性质的,而不是官方性质的。
或许此时此刻,为了他,朝廷内部还有好几方大势力在扯皮。
确认没有自己的通缉令后,秦子风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找份工作赚钱。一来他需要足够多的钱作为路费回京城;二来他得等京城的局势缓一缓,需要时间等一等,在戍南城住上一段时间。
在告示栏看了一圈,倒是有些工作,但秦子风没有下定决心,最终只能先跟着尹心兰往她舅舅家去,工作的事之后再说。
一行人到了尹心兰舅舅家时,天色已经见黑。
而看着眼前的大宅子,秦子风心疑,悄声问尹心兰:“敢问舅舅开了家什么铁匠铺?宅子这般阔绰?”
尹心兰回道:“城里大半铁匠铺,都在我舅舅名下。”
原来是连锁店老板,秦子风点头,这舅舅倒是有些经济头脑。
尹心兰上前去问门,出来应门的下人还认得她,知道是老爷亲戚,忙进屋通报。
不多时,便有一个粗大的嗓门在照壁后响起:“是我的心兰宝贝到了?”
紧接着,便有一个五大三粗的黑汉子走出来。秦子风定眼看去,只见到这位舅舅约摸五十岁上下,厚唇黑皮,一脸大胡子,大约是个黑旋风形象。
尹心兰连忙上前相迎,做出乖巧娇气的模样。结合这汉子此前对尹心兰的爱称,可知道这舅舅外甥两人的关系极好。
他们寒暄片刻,尹心兰便领着这黑汉子来与秦子风相认。
“舅舅,这是秦子风,今日于途中救了我一命。”尹心兰指着秦子风介绍道。
又示意自己舅舅,与秦子风道,“这就是我舅舅了,姓王,城中一铁匠。”
秦子风上前抱拳行礼,跟着尹心兰敬称:“子风,见过舅舅。”
这姓王的壮汉点头,打量秦子风,见秦子风身形高大壮硕,却唇间青须,赞道:“好孩子,是个汉子。洒家姓王,单名一个武。你称我舅舅,算我占你便宜。”
秦子风称是,又与王武介绍杨嫣,只说是自己妻子。
杨嫣的美貌叫王武多看两眼,但他不好美色,只觉得惊艳,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又寒暄几句,王武便引几人进屋,一边吩咐家里厨子为秦子风几人准备晚饭。
到堂下,分主客坐下,几人说笑起来。
听得尹心兰说白天在酒家的战斗遭遇,秦子风救尹心兰于魂师手下,王武颇为赞赏,又多次感谢。
又听尹心兰说秦子风武艺了得,王武便非要试试,最终在尹心兰极力劝说之下,只说明日再战,秦子风也欣然应下。
最后听尹心兰说秦子风夫妻想在府上暂住,王武大手一挥,直说不是问题,夫妻二人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见王武确实如尹心兰所说的豪气爽利,秦子风心下放松些,多次感谢。
言谈不久,便有下人送来晚饭,秦子风几人赶了一天路,确实饿了,也不多做推辞,径直吃了起来。
正吃着饭,屋外忽然走进一年轻人,约二十许,身形壮硕,面容看起来与王武有三分相像。
尹心兰叫了声表哥,又有王武介绍,秦子风得知这是王武家的大儿子,名叫王豪。
于是又是好一顿寒暄。
只是,秦子风发现这王豪却与他爹不一样。王武是真豪气,王豪却辜负了他的名字,不是个敞亮汉子,颇有些细小心思。而且……这货的视线几乎不离杨嫣身上。这又叫秦子风提紧了心。
吃了饭,天色已晚,王武亲自带着秦子风和杨嫣到客房,又详细安排嘱咐,道了晚安方才离去。
等王武走了,关了房门,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奇怪了。秦子风和杨嫣在方桌前相对而坐,沉默着,都觉得尴尬。
秦子风没想到王武把他们真当了夫妻,安排他们住到一间房内……而房内也只有一张床铺。
此时此刻的他,看着桌上摇曳不定的烛光,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慌乱……不是有些,说真的,就算那夜在杨树林里,他九死一生的猎杀杨怀志二人组,都没有这般心惊胆战。
杨嫣坐在他对面,作为女儿家,比他要更加慌乱。只见她低着头,一双嫩白的手在红裙子上无意识的搅来搅去。她是心儿跳动如鼓,浑身上下都轻微地颤抖着。
坐了有一会了,屋里安静得火苗摇曳都有声音。终于秦子风出声说道:“咳,嫣嫣,也不早了,就……歇息吧。”
杨嫣的身体抖了一下,低着头起身,“嗯”的应了一声,便往床那边走去,要先去把被子整理一下。
只是她起身一迈步,便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
幸好秦子风习武之人,反应及时,只向前一抄,便把她拦腰横抱在怀里。
秦子风低头去看抱在怀里的杨嫣,与她羞涩多情的眸子一碰,心里一抖,偏过头去,结结巴巴道:“小……小心。”
其实杨嫣本来是又害怕又害羞的,但是当她看到在她心中智勇双全的秦子风比她更害羞时,突然觉得有趣,便红着脸笑着,看转过了视线的秦子风的脸,低声轻语:“脚……脚痛。”
“怎么了?”秦子风关切问道,又回头来,正与这样一个看起来坏坏的杨嫣对视,心里又是一抖……这女人该死的魅力!
切实算起来,杨嫣出生至此,真的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今天走这么久,她都一直坚持着。到这时屋里只剩下她和秦子风了,她心下放松,没有注意腿脚酸痛,一起身便跌倒了。
“走了太久。”她却不敢与秦子风对视,羞涩地偏过头去,娇弱道。
秦子风心念一转,便也明白了。
不得不感叹,这也是个要强不服输的姑娘,行路途中,只要她说一声或是痛呼一声,秦子风都可以抱着她或背着她,轻轻松松到戍南城里。可是一路上来,她都不曾皱半点眉头。
意识到这一点,秦子风心下怜惜,将杨嫣抱起,来到床边,让杨嫣坐在床沿,他蹲身下去,为杨嫣脱鞋。
“秦大哥,不可!”杨嫣伸手阻止,一是因为害羞,二是,这个世界的女子的地位虽说没有那么低,但也绝对没有那么高,没有高到让男子为妻子曲身脱鞋的地步。
只是秦子风没想那么多,他将杨嫣的手轻轻拿开,朝她笑了笑,将她的鞋袜脱都了去。
据说香香的美少女连脚都是香的,此前秦子风没有什么切实体验,但他此时将杨嫣的脚捧在手里,却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美少女再美,那也还是人,走了一整天,脚在鞋里闷了一整天,该臭还是得臭,只是……这毕竟是美少女,嗅觉的容忍度,高了许多,反正秦子风没觉得臭。
反而,这一双小小的脚被他捧在手心,晶莹剔透的艺术品一般。嫩红的脚指如豆蔻,整齐而又富有某种美感的排列着;脚背上,因少女体质娇弱,青色的静脉隐隐可见,在晶莹的皮肤下,仿佛一副绝美的山水画;脚掌因这少女行路少,没有茧,粉粉嫩嫩的,像是桃花花瓣一样,触感温软滑腻,又像是在摸软玉。因少女紧张,脚紧绷着,脚背拱起而脚掌曲着,山水画愈显而粉嫩愈粉。
这一刻秦子风明了为什么会有人恋足。如果,他是说如果,这双脚足够干净的话,他很想拿舌头舔一舔,看看它是不是像玻璃一样冰凉;拿牙齿咬一咬,看看它是不是娇嫩得一咬就破。
当然,他不能,他毕竟不是变态。
“秦……秦大哥?!”看到秦子风盯着自己得脚发呆,虽然脚上发痒,但杨嫣脑子里还是冒出些异样想法……莫不是,莫不是秦大哥是个变态?!喜欢人家的脚?
“啊?”秦子风这才醒过来,连忙干咳两声自我缓解尴尬,慌慌张张解释道,“走路久了,腿脚确实是会酸痛,我帮你按揉一下,会好很多。”
他放下一只珍宝……他放下一只脚丫子,只拿一只在手上,用指肚在踝关节上轻轻按压着,“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会更痛些。”
杨嫣阻止秦子风不能,只嗯了一声,便任由秦子风在自己脚上按压。只是,秦子风毕竟是练拳的,按摩手段了得,按压得十分舒服,酸软酥麻,叫她脚掌不自觉张开,甚至忍不住轻哼出声来。
只一出声,她便觉察不妥,羞红了脸,强制自己闭上。
秦子风听了杨嫣忍受不住的娇糯轻吟,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一时有心旷神怡之感,抬头又见到杨嫣紧闭着嘴,不让自己再哼声,便笑道:“想要叫便叫,不是什么害羞的事。”
但杨嫣红着脸摇头,怎么也不肯出声了。
秦子风给杨嫣按了脚,还上去把小腿腿肚子按了按,理应再把大腿也按揉一下,但那就不方便了。按脚是他强制性按的,按小腿那更是要了杨嫣的亲命,要不是他力气大,就被杨嫣挣脱了,大腿是实在不能再按了。
按完了脚,便该睡觉了,只是杨嫣坐在床沿低着头,就是没有宽衣睡下的意思。
秦子风见了,过去将她的发饰一点点解下,让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又理了理,都理到背后去。然后他蹲下来看着她低下的红得滴血的脸,笑了起来。
“困不困?”他问道。
杨嫣不答。
“是不是你说的,我是你夫君?”秦子风以调侃的语气问道。这是白天在酒家时,杨嫣与尹心兰的话。
杨嫣自是不可能承认,她偏过头去,只当没听到。
“有你这样给人家当妻子的吗?”秦子风伸手过去,在杨嫣脸蛋上点了一下。
杨嫣鼓起勇气,回过头来与秦子风对视,好一会,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来,想为秦子风宽衣解带,但最终没敢把手放到秦子风的腰带上去,她又想说点什么,但终于没说出来,最后又把小脑袋偏过去了。
这羞怯可爱的人儿,秦子风真是爱煞了,他起身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笑道:“不早了,睡吧!”
说着,他把杨嫣的头饰都放到桌上去,又把桌上的蜡烛吹了,叫屋内变得一片漆黑。
“你还要坐一会吗?”秦子风回到床边,脱了衣服,从杨嫣旁边爬上床去,与杨嫣道,“我要睡了,我可是好久没碰床了。”
说完,他便真的躺下了,不一会,他响起了鼾声。
杨嫣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听到秦子风的鼾声,她悄悄的笑了。摸索着解了衣,她也躺了下去,在黑暗中,她摸索到秦子风温热厚实的胸膛,手如触电般缩了一下,但又搭了过去,像抱一个巨型娃娃一样抱着。
秦子风的鼾声一停,翻身过来,将小小一个她抱在怀里。
“睡觉!”他轻声说道。
杨嫣闭上眼睛,感受着此生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很快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