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子风去退了房,准备吃点早餐后去车行买驾马车。
他和杨嫣正在大厅吃早餐时,陈破天过来了,他便叫上陈破天一起。
“吃了早饭,你便回戍南去吧。”秦子风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与陈破天,“想习武,你可以找别人。我没时间收徒。”
陈破天没接银子,大吃了两口馒头,然后说道:“师傅,我不回去,学不到武,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师傅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出来……”
“回去也是死路一条?”秦子风把银子放到陈破天面前,问道,“谁要你死?!”
“杜横。”陈破天眼里露出厉色,用力咀嚼馒头。
“什么情况?”秦子风问一句。
“杜横想强奸我姐姐,被我打瘫痪了。”陈破天回道,“但是他们家有钱,请了铁拳派的弟子来,我打不过。本来想拜进横练门学武,但他们要一百两拜师钱,我没有。杜横在戍南城到处找我,找到一次,打我一次。我已经被打很多次了,回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打死。”
听了陈破天的话,秦子风没有在说再什么,一直沉默着。
吃了早饭,他带着杨嫣出门,往车行走去,去买马车,陈破天跟在后面一起。
花了几十两银子,秦子风买了一辆相对较好的马车,在车行老板问询需不需要租借车夫时,他向陈破天问道:“会驾车吗?”
“会一点。”陈破天忙回道。
秦子风犹豫片刻,又问陈破天:“怕死吗?”
“?”车行老板发出疑问,怎么驾车还会死人吗?
陈破天是有脑子的,知道这就是秦子风一直不同意收他为徒的原因,他认真思考了一会,答道:“横竖都是一死,我愿跟着师傅!”
“那就帮我驾车。”秦子风道,又叫他把行礼搬到马车上,把马车架到马身上。
有了马车,又买了匹马,有了两匹马力的豪华马车,又去买了些路上的吃穿用度之类的东西放在上面,一天花出去了几百两银子,这让秦子风有些肉痛,不由得想起一个段子:
路上有一把大葱,如果把它捡了,就需要买一斤配得上它的猪肉来炒,要是炒肉,就需要一个一个能炒肉的锅,有了锅,最好有个厨房,有了厨房,最好有户房子,有了房子,最好找个老婆……
太亏了,所以不能捡这把葱。
所以他们最开始就不该买马的,不买马就不会想买马车,不买马车……
路过一个书摊时,秦子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在书摊上买了几本兵书,又为杨嫣买了几本诗词。他自顾自的解释说,路上闲暇时可以看看书。
在城里逛来逛去,最终还吃了个中午饭,几人才磨磨蹭蹭的从汉中城出来,再次开启回京之路。
秦子风几人驾车出汉中城不久,一个男装打扮的年轻女子牵着一匹马,站在一个小山坡上,看着他们的马车慢慢离去。
她身着男装,却不是为了女扮男装,而是为了方便行动。毕竟她容貌清丽,体态婀娜,一双多情细长的眸子怎么装扮也不会被认成是男的。
一个身着银甲的身影在她身后显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出声说道:“云儿,他的武魂太过强大,就算是我那时候的武魂,比之也逊色良多。龙胆亮银枪,便随他去吧!不必再冒险。”
这名叫云儿的女子收回视线,看向别在马背上的龙骨,沉默一会,出声说道:“有了龙骨,你的品质会有很大提升,应当会有星辰之质,至少也有一战之力,不会像昨晚那样毫无反抗之力。龙胆亮银枪,是我赵家之物,必须要拿回来。我有了龙胆,实力也会更强……
“才能夺魁,才能替爷爷报仇!”
这银甲武魂当年也是纵横天下拥有无敌风采的人物,他都已经说出天地法相比他要更强这样的话了,那是真的觉得天地法相太过恐怖,根本不是这名叫云儿的后人所能媲美的。但他此时只是武魂,只有建议的权力,没有决定的权力,云儿非要去试一试,他没有阻止的能力。
最终,这银甲武魂只能叹息一声,慢慢消散空气中。
赵云儿其实知道先祖的担忧,但她心里自有计较,那武魂强则强矣,但那只是力量,人之所以是人,从来不是因为力量有多大,战斗力有多高。
“要有智慧。”她细长清冷的眸子眯起来,轻声道。
已经入夏多时,太阳很大,有陈破天在外面驾车,秦子风便也不想去受那个罪,躲到马车内,坐在垫子上,摇摇晃晃的像坐着婴儿车在赶路。
他手里捧着一本兵书在看,看了好一会了,但看着总是不得劲儿。这个世界的兵书似乎就是纯粹的兵书,只是教人怎么打战的,怎么行军,怎么安营扎寨,怎么训练新兵云云,很是枯燥。不像《孙子兵法》那样,不仅教人打战,最终是要教打战的哲学思想,什么是战争,为什么要打战,怎么样才算打赢了之类。也不像教员那样的兵法,通俗易懂,还有富有大智慧。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没有人研究那么高层次的东西,还是没有人写出来,还是他没有买到那样的兵书,总之,他手上的兵书看得人直犯困。
他看着看着,加上马车摇摇晃晃确实像婴儿摇篮,竟看睡过去了。
秦子风是被嘈杂的吵闹声弄醒的,马车周围好像来了很多人在吵。
他睁开眼睛,看见杨嫣在看书,正准备出去问问陈破天是怎么回事,起身到一半,却忽然发现杨嫣看的书不太对。
这妮子看的好像不是诗集,而是兵书。
“你在看这个?”他不由问道。
“嗯。”杨嫣应一声,似乎看得还挺起劲。
“你看得懂?”秦子风又问道。
“这有什么不懂的?”杨嫣撇嘴,将视线投过来,又反问道,“哥哥你不懂吗?”
“懂啊!懂……”秦子风连忙回道,又感觉自己的回答有点底气不足,便说道,“其实我对兵法很有研究的,有时间给你讲讲《孙子兵法》、游击战术什么的。”
杨嫣看着他,眼里堆满了不信任。
“咳……”秦子风有点慌,避开视线,急忙从垂帘钻了出去。
杨嫣看着秦子风慌张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但等秦子风出去了,她的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她严肃着脸,抿了抿嘴。
其实她不是很懂书里写的兵法,但她识字,能强行投入进去,她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读懂的。
秦子风的身份不一般,她没有细问过,但不需要问就能知道。但她的身份却很低微……她知道,她也能感觉得到,秦子风并不在乎,可是,这不代表别人不在乎。她很有野心,她想要配得上秦子风,她想要当她站在秦子风身边,别人会说,真是般配。但她除了长得好看外,似乎没有任何一项担得起般配这个词。
其他的,家世、武魂这些,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但智慧、知识这些,却是可以改变的。
她真的觉得自己贪心,她并不想失去她的哥哥,也不想另一个女人来跟她分享她的哥哥。那么……她就需要变得很强,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智慧的强大,要强到能帮到哥哥,要强到与哥哥并肩而立。
杨嫣定了定神,继续沉入兵书中,她知道,哥哥一定会有需要兵法的那一天,从他今天决定买兵书那一刻起,就会有那么一天了。
“到哪了?”秦子风探出头来,问认真驾车的陈破天。
“刚出汉中地界。”陈破天答道,他往后指了指,“界碑还在那。”
秦子风到处看了一圈,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大车队,浩浩荡荡的,得有百十来个人。刚才就是车队传来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他们是干什么的?”他问陈破天。
“具体不清楚。”陈破天答道,“好像是行商,到襄阳去。”
“襄阳是往这边走吗?”秦子风皱眉,虽然他看过地图,但还是不怎么清楚。
毕竟,他有点路痴。在杨家村外的杨树林里,他第一次进去,迷路了,闯进了原始森林里,转了大半夜才转出来,还是被杨家村村民追出来的;第二次进去,杀了杨怀志和陆仟后,在森林里转了两天才转出来,杨嫣差点就嫁给杨小虎了。
“这边可以去就是有点远,都是旱路。”陈破天道,“也可以从汉中到戍南,再到白帝城,在白帝城坐船去襄阳。”
“哦。”秦子风点点头,虽然没怎么听懂。
他看了看身后跟得很紧的车队,皱了皱眉,说道:“要不让他们先一步吧,一直跟在屁股后面不是个事,吵得很。”
“可是……”陈破天迟疑,“要是让他们走前面,我们就得在后面吃灰了。”
秦子风想了想,道:“反正也不急,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会再走。”
反正这样乘坐马车,比他们之前走路要快多了。嗯,他们之前是有马,但是都是杨嫣坐在马上,秦子风牵着马走,少有两人一起骑马的时候。毕竟,除了人,马身上还驮着他们的行礼,他到底不是资本家,压榨价值,毫无人性。
陈破天应下,再走一会,看到路旁有个平坦的草地,正好又是个山坡背阴面,便驾车过去,停了下来。
秦子风和陈破天先下马去,秦子风站在路旁看着车队过去,看到有马车拉着布匹,猜测或是布商,蜀州的锦天下闻名,来往的布商倒是常见。
车队走着走着,他忽然察觉到一道不善的视线,连忙顺着视线看去,正见到车队里面,一个骑着马的清丽女子转过头去。那女子的眼睛十分漂亮,细、长,外眼角翘起,有一种既妩媚又贵气的感觉。他感觉这双眼睛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应该不是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吧?!”秦子风暗自摇头,自嘲道。
等车队过去,灰尘也落下了,秦子风才把杨嫣从车里接下来,出来透透气,喝点水,吃点东西。因为在城里买了不少东西,休息时的吃食却也丰富了许多。
歇息了一会,估摸着那车队已经走远了,他们也收拾着起身,继续赶路。
只是……秦子风万万想不到,没过多久,晚上投宿时,他们又见到了那支车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