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你说那人会去哪?”
“这世间不止我们脚下的几亩地,但是他应该会过上他想要的生活吧?”
“可是,他已经习惯了以前的生活吧!”
“习惯是可以改变的”
许知意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许娘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皎皎,青栀,我去东街买些布匹,给你们做些新衣裳!”
许知意忙打开门,拉过许母的手“阿娘不必忙活,我们上京去再说,也不远了。”
“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你该有一身新衣裳的。”
许知意拗不过许娘子,索性随着她去了。
城门虽封了,东街仍如往常一般热闹。
走卒商贩的叫卖声,街头艺人的呼喊声,人群熙熙攘攘,市井的繁华与小小的城门无关,百姓们仍按照往日生活。
“皎皎,你看这昌荣布匹,最称你的肤色,阿娘给你做一身襦裙可好,这暗纹也十分精细,穿在皎皎身上恰好呢”
许娘子拉着女儿,一匹一匹的看过来,才看上了这一匹。
“夫人好眼光,这匹布可是用细丝织的,上面的暗纹也是请我们这最好的绣娘绣上的,足足花了三月余……看看这……”
掌柜的开始滔滔不绝的夸赞。
“这价格?”许娘子低下了头,用手摸着这匹布,看上去是真心喜爱。
“夫人……”掌柜的刚要开口。
突然闯进来一排衙役,不由分说的把整个店面围起来。
随后走进一个身材雄壮,腰间别着衙令,脚上一双黑色短靴,颇有些声势浩大。
“掌柜的何在?”
掌柜的颤微着走上前“见过县衙大人!……小的……小的的本本分分做买卖,还请大人明查”
“刚刚有人纵马朝这边来,有人看见说躲进你铺子里,可有看见?”
“小人一直在招待这几位夫人小姐,并未看见”
掌柜的说完朝许娘子一行人看过来,许娘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只愣愣的站着,又将两人往自己身后推了推,紧紧护住。
“你们可看见可疑之人?”
“并未”
许知意说的干脆,脑海中却浮现出刚刚那一幕。
确实有人纵马过来,而且是看见她们几人之后才停下来,那人确实有点眼熟呢。
事情不了了之,许娘子也没心情再挑,那匹布始终没有买下来。
回到住处,许知意安抚好阿娘,才和成意一同下楼,想要打听今天发生的事情。
“皎皎成意回来”青栀站在楼梯下端,看着打算偷溜的姐弟二人。
两人低着头跟着青栀走进房间。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们,别出去瞎打听”
“青栀姐,你怎么会知道?”
小成意抬头看着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崇拜。
“打听的”“青栀青栀,好青栀~快说说”
“今日东门那边,有人要出殡,说自家夫人已经停棺七日,若再不入土恐怕难安,这一番争执之下,与衙役起了矛盾。”
“恰好此时外城一位自称钦差的少年也在喊着开城门,这里外一番折腾,城门被百姓破开了,进出的都不少,那位自称钦差的小少年,一人胜过了一群城卫,不顾县衙的呼喊,纵马上街,听说县衙那正逮他问罪呢”
“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江洋大盗!”许知意摆了摆手,巧笑道。
“你啊你,看了多少话本子?”
青栀指尖轻点许知意的鼻尖,打闹起来。
知县府内,院子里一片衙役跪地,为首的官衙低着头,走近了可以看见他颤巍这身体。
“世子,是我管教无方,手下的人狗眼不识慧珠,冒犯了世子……”
那人还在说着,只见上首那人一席玄衣,右手靠在案桌上,左手把玩着一枚玉佩。
他脸上浮现些许不耐烦,眼神扫视四方,时不时朝门外张望。
“闭嘴,带着你的人下去吧”
跪在最前面的忙站起来,挥手让大家散去,现在倒显得空荡荡的了。
少年仍坐着不动,他放下手中的玉佩,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自己的大腿。
仔细一看,这不正是今天在大街上纵马的“钦差大人”吗?
夜色渐暗,坐着等了许久的宋祈年显然已经不耐烦,终于在少年打算发作的时候,徐长州跑了进来。
“你传个信那么慢啊?”
“我路上不得要休息啊?”
徐长州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对上了宋祈年欲言又止的眼神。
“怎么说”
“上面已经派人过来了,莫约明日午时就可上任,这事就这么结案好了,反正死的也不是个东西……”
徐长州自顾自的说起来。
“嗯”宋祈年点点头,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你那信里写了啥,上面同意就这么结案了”
“真相”
徐长州还想追问,宋祈年就先拉着他诉起苦来。
“早知道我去送信,他们真的很聒噪,我还暴露了我的身份,你说我回去我母亲会不会揍我……她上手可不会留情,我父亲更不会帮我了!长州,怎么办啊……”
“现在你好像还不能入京,那位的意思是…你还需要历练历练”
徐长州毫不留情的泼一头冷水,含笑看着眼前愁苦的同僚。
……
两人望着对方对峙了一阵,宋祈年先扯开话题。
“我今天看见那小姑娘了”
“什么小姑娘?”
“许家那位”
徐长州一脸疑惑,打量着对面的同僚,心里也不知这人发了什么疯。
“算了,我去睡去了,明天得赶路”宋祈年留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
京城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了,宋祈年也想回去凑凑热闹,若是他偏要回去,谁又拦得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