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直至深夜方散,老王爷及一众武将尽兴而归。
玛尔珲搀扶着醉意醺醺的老王爷登车回府。
图海等人亦在各家随从的簇拥下,携着女眷陆续乘车离宫。
小公爷琺喀,却是醉得不省人事,玄烨特旨恩准其留宿南书房暂歇。
南书房乃皇帝理政之所,等闲外臣不得留宿,然琺喀身份特殊,既是皇后胞弟,又是新立战功的小公爷,玄烨此举虽略显逾制,却也无人敢置喙。
玄烨自是陪伴郎顔回了坤宁宫。
如今他除非有极特殊政务需独处批阅,否则大多宿于坤宁宫内。
帝后情深,后宫妃嫔纵有微词,亦只能暗藏心底,谁让中宫皇后魅力非凡,将皇帝的心牢牢系住。
然而,南书房这一夜,却并未平静度过。
不知是有人刻意布局,还是阴差阳错酿成意外,翌日清晨,竟发现一位位份低微的答应,与小公爷琺喀同榻而眠!无论过程如何,睡了皇帝的女人,便是滔天大罪。
小公爷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脑中一片混沌,对昨夜后来发生之事毫无印象,越是努力回想,头越是疼得如同要炸开。
此事关系重大,玄烨与郎顔得知后,立刻下令封锁消息,严禁外传,直觉告诉他们,此事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那名答应只会掩面哭泣,问及缘由,则一问三不知,更添烦躁。
小公爷天佑一脸惶惑地坐在椅上,双手抱头,拼命回想。
郎顔坐于他身侧,见他如此痛苦,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安抚道:“天佑,莫要急躁,仔细回想,昨夜可有何异常之处?阿姐信你,绝非那等孟浪之人。”
“阿姐…”小公爷琺喀,乳名天佑,皆因他幼时体弱,几度病危,幸得一游方高僧赐名“天佑”,并赠予护身符,方才得以平安长大,身子日益强健。
此刻听闻郎顔温言抚慰,他焦灼的心稍定,努力凝神,片段记忆终于浮现。
“阿姐,我…我好像记起一些。昨夜我醉得厉害,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有个黑影,扛着…扛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榻上。”
“我当时醉意上涌,浑身燥热,脑子根本不清醒,就…就糊里糊涂地…阿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绝无此心!”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脸上尽是懊悔与惊恐。
他此言一出,坐于上首的玄烨眉峰骤然挑起,声音带着帝王的威压,冷冷道:“照你此言,是有人故意将这女子丢到你榻上,而你,便顺水推舟,借酒逞凶了?”
“琺喀,你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帝?朕该如何治你的罪,方能平息此事?”
玄烨本意是吓唬他一番,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可听在小公爷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以为皇帝真要严惩。
他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从椅上滑跪在地,连连叩首:“皇上恕罪!皇上开恩!都是天佑糊涂,酒后失德,犯下大错!求皇上看在阿姐份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啊!”
郎顔见状,不禁嗔怪地瞪了玄烨一眼,示意他莫要过度惊吓自己弟弟。
玄烨接收到爱妻的眼神,面上威严稍敛,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郎顔起身,亲手将天佑扶起,语气坚定而温和:“皇上乃旷世明君,岂会不辨是非,妄加治罪?天佑,你且宽心,此事必有蹊跷,有阿姐在,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她这话,既是安抚弟弟,亦是说与玄烨听。
自己的弟弟固然有错,酒後失察,但若真是遭人设计,便不能全怪于他,无论如何,她都要护住这个自幼体弱、如今刚立下战功的弟弟。
小公爷天佑听闻皇后阿姐如此保证,慌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
他这位阿姐,病愈之后仿佛脱胎换骨,气度魄力远胜往昔,他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