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确是在南书房与心腹重臣议了一下午的事,商讨如何应对吴三桂叛乱。
几经斟酌,最终采纳了安和亲王岳乐之策:兵分三路,明暗结合。
由岳乐亲率一路精锐在明处吸引吴三桂主力,另遣两路奇兵暗中迂回,形成合围之势。
战略既定,岳乐即刻领旨出征。
玄烨心系郎顔身子,待议政完毕,便匆匆摆驾坤宁宫。
来时见她睡得正沉,不忍惊扰,便随手取了本书,坐在榻边静静相伴,目光时而落在书页,时而流连于她恬静的睡颜,直至她悠悠转醒。
“政事已毕,该定的策略都已定下。朕放心不下你,过来瞧瞧。见你无碍,朕便安心了。”
他手臂紧了紧,语气再自然不过,“今晚,朕就宿在此处。”
郎顔闻言,抬眼睨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烨哥哥确定?你保证……夜里能管束得住自己,不会让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依我看,你还是回南书房歇着妥当些,也省得你心猿意马。总得容我将养几日,否则,我可真真是受不住了。”
她这话大胆直白,引得玄烨朗声大笑,伸手轻刮她鼻尖,笑道:“放心,朕岂是那等不知节制之人?你身子不适,朕断不会胡来。”
“待你大好,再行……也不迟。今夜,朕只想搂着你,好生睡个安稳觉。”
郎顔丢给他一记白眼,撇撇嘴:“烨哥哥打得好算盘,这是打算长驻我坤宁宫了?你就不怕…有人心中不忿,借此闹将起来?”
她语焉不详,所指却再明显不过,正是那位身怀龙裔、风头正劲的佟贵妃。
玄烨岂会不懂?
他微微一笑,揽着她的手并未松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想留在何处,便留在何处。谁敢因此闹腾,后果自负。”
寥寥数语,已表明他绝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委屈了怀中之人。
说话间,他扬声吩咐传膳。
宫人们鱼贯而入,将精致可口的菜肴布于桌上。
恰在此时,郎顔腹中传来一阵轻响,顿觉赧然。
玄烨爱极她这般小女儿情态,亲自抱她至桌旁坐下,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共用晚膳,温情脉脉,宛若寻常夫妻。
膳至中途,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梁九功匆匆入内,神色紧张地禀报:“皇上,娘娘,承乾宫来人急报,四阿哥突发高烧,抽搐不止,口吐白沫,情形……甚是危急!”
玄烨面色骤沉,厉声道:“速传御医!摆驾承乾宫!”言罢便要起身。
郎顔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等,我同你一道去。”她目光澄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玄烨略一迟疑,终是点头。
华雲等人赶忙上前,为郎顔简便穿戴整齐。
帝后二人携手而出,乘上轿撵,一路疾行,直奔承乾宫。
此刻的承乾宫已乱作一团。
四阿哥胤禛被奶娘抱在怀中,小脸烧得通红,哭声嘶哑,间歇伴有轻微抽搐。
佟贵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殿内来回踱步,口中不住念叨:“怎么会这样?早间还好端端的…本宫已是千般小心,万般仔细…”
富太医率先赶到,气来不及喘匀便上前诊视。
待玄烨与郎顔踏入殿门时,富太医刚号完脉。
佟贵妃见帝后携手同来,尤其见玄烨紧握着郎顔的手,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强忍妒意,扭过脸草草行礼,心下暗恨:待本宫阿哥落地,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