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见状本欲出言调侃常宁几句,可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精气神全无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转而端起兄长的架子,关切询问道:“老五,你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脸色如此难看,说来与三哥听听,或许能替你拿个主意。”
恭亲王闻言,面上竟浮现一丝窘迫,踌躇半晌,才像是挤牙膏般憋出一句:“三哥,我这是为情所困,心仪一位姑娘,可她却不肯理我,心思难测,让我这心里堵得慌。”
他叹了口气,神情愈发萎顿,道:“昨夜独自饮了许多闷酒,这才…唉,喜欢一个人,原来这般耗费心神。”
玄烨一听,先是愕然,随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为情所困!这等滋味,他亦是深有体会。
回想当初追求皇后之时,那份患得患失、百般讨好的辛酸历程,可谓刻骨铭心。
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让自己这个素来对情爱看得极淡的五弟,如此失魂落魄?
他饶有兴致地笑道:“哦?快与三哥说说,是哪家的闺秀有这般魔力,能牵动我们五爷的凡心?朕可是记得,你向来不易动情,这回是怎么了?”
恭亲王耷拉着脑袋,闷闷地回道:“她并非什么名门闺秀,却是个极其特别的女子,容貌算不得倾国倾城,却自有其独特风骨。”
“虽不及皇后嫂嫂聪慧睿智,可她心怀仁善,有一副济世救人的慈悲心肠,与她在一处,只觉得分外安心,欢喜,她便是臣弟一直寻觅的那个人。”
听他这般描述,玄烨心念微动,已然猜到了七八分,遂笑道:“好了,莫要在此唉声叹气。随朕一同回坤宁宫用膳吧,你皇嫂心思细腻,或许能帮你参详参详。”
恭亲王抬眼看了看皇兄,思忖片刻,觉得皇嫂或许真有法子,便点头应下。
兄弟二人同乘轿撵前往坤宁宫。
郎顔早已吩咐小膳房备好了玄烨爱吃的几样菜式,见恭亲王一同前来,虽有些意外,仍笑着吩咐林周再多添几道。
三人于正殿落座,玄烨自然而然地握住郎顔的手,姿态亲昵。
恭亲王坐在下首,看着兄嫂恩爱和睦,再对比自己情路坎坷,心中更是郁闷难解。
当初他还曾私下笑话三哥为个女子神魂颠倒,如今报应不爽,自己也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玄烨侧首,在郎顔耳边低语了几句。
郎顔闻言,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笑意,随即看向恭亲王,开门见山地问道:“常宁,你心仪的那位姑娘,可是方筎那丫头?”
恭亲王猛地抬头,一脸惊诧:“皇嫂,你怎么知道?”
郎顔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莞尔:“这有何难猜?胸怀仁者之心,眼中唯有医药病患,性子又执拗特别的,除了方筎,还能有谁?”
“只是,你喜欢上那丫头,怕是要吃些苦头了,那丫头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医书药草,性子又冷,你真能受得住?”
恭亲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辩解道:“皇嫂此言差矣!筎儿她心地纯善,待人至诚,我怎会受不住?”
可话锋一转,他又颓然垂下头,瓮声瓮气地道:“可她似乎很排斥我,说什么绝不嫁入皇室,还说是她姑姑不允许,她姑姑方大夫为人刚正古板,若她执意阻挠,我…”
“我岂不是此生无望?皇嫂,我真是太难了。”
郎顔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温言劝慰道:“方大夫为人正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你对方筎确是真心实意,她又怎会强行阻挠?关键,还在方筎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