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战之初,郑氏水师尚凭着一股悲愤之气,发起猛烈冲击。
海面上硝烟四起,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诡异之美,让人内心惶惶不安。
然而,在施琅精心操练、装备精良的清廷水师面前,这股勇气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清廷战舰阵型严密,火炮齐射,声震寰宇,精准地摧毁着郑军的指挥舰与主力战船。
郑军水师则如得了温病的猫儿,阵型散乱,指挥失灵,很快便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境地。
施琅坐镇旗舰,指挥若定,他利用投诚将领提供的海图,巧妙调度,分割包围,逐步蚕食。
战役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郑军水师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承天府内,败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郑克臧本就病入膏肓,闻听前线溃败,水师损失殆尽,急火攻心之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图。
时间仿佛凝固静止,那股非一般的绝望和不甘涌上心头,无法消散。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东南方向,眼神中充满迷茫.....
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带着无尽的憾恨,气绝身亡,双目圆睁,未能瞑目。
郑克臧一死,邰湾群龙无首。
冯锡范与刘国轩立刻露出了真实面目,他们迅速控制了局面,将弱弱无能的二公子郑克塽推上延平郡王之位,实则将其作为傀儡,独揽大权。
郑克塽只能听从冯刘二人的安排,就连他想要为大哥郑克臧守灵,都被二人否决。
亲情在政权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可怜,郑克塽命运也不能由他自己主宰。
然而,此时的郑氏政权已是强弩之末,清廷水师兵临城下,岛内人心惶惶,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眼看大势已去,为保全自身性命与家族富贵,冯锡范与刘国轩这两个毫无风骨可言的权臣,不顾郑克塽的微弱反对,起草降书,派人送至施琅军中,表示愿意率众归降,并主动放弃抵抗,敞开所有门户,真心降清。
施琅接到降书,虽在意料之中,却也感慨万千。
他并未因私仇而屠戮,反而展现了超越个人恩怨的政治家胸襟。
他率军登陆邰湾后,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前往郑成功庙宇,郑重祭拜。
在郑成功灵位前,他沉痛言道:“臣施琅,衔恤茹痛,无敢击疾怨于君父前。”(臣承受着家破人亡的悲痛,但不敢在皇帝面前因私怨而有所抱怨和行动。)
此举,既表达了对昔日对手的复杂敬意,也明确表示一切行动皆出于身为清廷重臣的公义。
随后,他才去往自己的家庙祭拜,面对列祖列宗,感慨万千,一切言语尽在不言中。
接着,他下令保护郑氏宗祠与族人,礼送郑克塽及主要宗室北上京师面圣。
他的这一系列举措,极大地安抚了邰湾民心,避免了因政权更迭可能引发的社会动荡。
为后续的治理奠定了坚实基础。
施琅以其宽广的胸怀,完成了从复仇将领到清廷柱石的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