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佟佳氏听着郎顔这番看似关切、实则句句带刺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本宫教训自家侄儿,还轮不到皇后你来置喙!”
她猛地伸手指着郎顔,厉声道,“方才你不是还在欺辱本宫的侄儿吗?”
“转眼又在这里假惺惺地陪他玩耍,是何居心?”
“莫非是想利用孩童天真,达成你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目的?”
这番话可谓恶毒至极,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与构陷。
然而,郎顔听闻,非但没有动怒,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了几分。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关切:“哎哟,贵妃这火气,未免也太重了些。可是近来夜里睡得不安稳?”
“还是...因为皇上许久未去承乾宫听曲下棋,心中郁郁所致?”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恍然道:“哦,本宫想起来了,听闻贵妃前些日子苦练新曲,一心想要唱给皇上听听。可惜啊…”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贵妃僵硬的脸。
“皇上政务繁忙,一时未能得空。贵妃可是因此累着了,才这般心浮气躁?”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贵妃最痛之处。
她为了重获圣心,日夜苦练,指甲都磨秃了,可皇上却连她的宫门都未曾踏足,反倒一连两日宿在坤宁宫,甚至为皇后罢朝!
这巨大的落差与屈辱,早已成了她心头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
郎顔看着她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继续悠悠然地补刀。
语气带着一种气死人的“真诚”:“本宫好心劝贵妃一句,女子总爱生气可不好,最是容易衰老。咱們都是伺候皇上的身边人,容颜最是要紧。”
“您若总是这般易怒,只怕皱纹生得比旁人快些,届时…皇上怕是更不愿去瞧您了。”
“你…你放肆!”贵妃被这番连消带打、直戳心窝子的话彻底激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那高高在上的仪态,尖声厉喝,伸出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皇上如今多看你两眼,你便可恃宠而骄,本宫不怕你!”
见她已然失态,郎顔反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啧啧有声:“瞧瞧,本宫方才说什么来着?劝您莫要动怒,怎么就是不听呢?”
“女人生气老得快,贵妃看来是真不在意自个儿的容颜了?”
她目光扫过一旁被贵妃吓得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的两个孩子。
语气转为训诫:“还有,您身为长辈,也该给晚辈做个表率。瞧瞧您这副模样,把两个孩子嚇成什么样子了?”
“贵妃啊,您在闺中学的那些规矩礼仪,难道都就着饭吃了吗?”
郎顔越是这般云淡风轻地“规劝”,贵妃心头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她看着舜安琰依赖地躲在郎顔身后,更是觉得颜面尽失,最后一丝理智也烟消云散。
“本宫撕了你这张利嘴!”
贵妃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张开涂着蔻丹的指甲,向着郎顔的脸扑抓过来!
一直凝神戒备的华雲姑姑反应极快,脚步一错便已挡在郎顔身前,出手如电,格开贵妃的手臂,顺势不轻不重地一推。
“贵妃娘娘,请自重!”
贵妃被一个奴婢当众推搡,更是羞愤欲狂。
厉声对着自己带来的奴才喝道:“都是死人吗?給本宫拿下这个贱婢!”
承乾宫的太监嬷嬷们闻言,便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尖细的通传如同冷水泼入油锅:“皇上驾到!”
贵妃闻声,如同见了救星,满腔委屈瞬间涌上,正欲扑过去哭诉,却见玄烨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了郎顔身上。
而郎顔,则回以玄烨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说:皇上,这出戏,您看得可还满意?
胤礽与舜安琰倒是规矩,赶忙上前给玄烨请安。
玄烨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郎顔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垂眸看着她。
唇角勾起一抹与她同款的、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皇后真是好能耐啊?这一张巧嘴,可谓口吐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