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确保万无一失,郎顔又将隐匿于暗处的朱雀召来,细细吩咐一番。
今夜,将由朱雀带领几名身手矫健的大内侍卫,扮演拦截刺殺的角色。
戏,必须做足,场面务必要惊险逼真,才能让那藏于暗处之人深信不疑,继而按捺不住,主动现身。
郎顔推测,那人既得王璎如此舍命相护,必然对其心存感激或情谊,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王璎被“救走”后再陷险境,甚至死于非命。
只要将其逼到绝境,她定然会出手相助,届时,便是收网之时。
一切安排就绪,坤宁宫内外看似平静如常,实则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夜深。
郎顔稳坐正殿,气定神闲,玄烨知她今夜有所行动,便也留在坤宁宫陪她,一边批阅奏折,一边与她低声交谈,静候佳音。
子时将至,宫灯昏黄,万籁俱寂。
夏錦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裳,按照计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关押王璎的偏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王璎并未入睡,正一手支额,望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出神,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思。
“姑姑!”夏錦压低声音,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王璎的胳膊,语气急切,“快随我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里!”
王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颤,待看清是夏錦,更是又急又气。
一边用力往回缩手,一边压着嗓子斥道:“秋桃!你这丫头是不是疯了!这是什么地方?坤宁宫!皇上和皇后都在!你私自潜入,还想劫囚,不要脑袋了吗?”
“快走!别管我!我是自愿认罪,与旁人无关!”
她用力推搡着夏錦,声音因焦急而带着颤抖:“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何必为了我把命搭上?快走!趁还没人发现,赶紧走啊!”
夏錦岂会听她的,今夜她是奉命演戏,戏未落幕,绝无退场之理。
她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死死攥住王璎的手臂,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姑姑当年在浣衣局的维护之恩,秋桃没齿难忘!没有姑姑,或许我早就被磋磨死了!”
“今日,我既已来此,便定要救你出去,绝不能留你在此枉送性命!”
说罢,她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将挣扎不休的王璎拉向了门口。
王璎毕竟年长,力气不及夏錦,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心中又急又怕,生怕连累了这个实心眼的丫头。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火光晃动,人声骤起!
有人高声呼喊:“有刺客!快来人啊!保护皇上、皇后!”紧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兵器出鞘的铿锵声,迅速由远及近,将偏殿团团围住!
王璎闻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不怕死,却怕极了会连累夏錦;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夏錦的手,将她往殿内推。
声音带着哭腔:“秋桃!听话!快!趁现在混乱,赶紧从后窗走!万一被抓住,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姑姑求你了,别管我,你自己逃命去!替姑姑…好好活着!”
她一边说,一边奋力拉开一旁的后窗,示意夏錦快逃。
然而,夏錦铁了心要完成任务,她人高马大,身形稳如磐石,岂是王璎能推动的?
除非她自己愿意离开。
正当两人在窗口僵持不下之际,窗外黑暗中,蓦地探出一个蒙着黑巾的脑袋!
此人一身利落的夜行衣,仅露出一双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殿内情形,对着夏錦压低声音,简洁命令道:“别磨蹭了!打晕她,带她走!”
夏錦心中一震,皇后主子果然神机妙算,鱼儿上钩了!
她不再犹豫,对着王璎低道一声:“姑姑,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王璎颈后,王璎闷哼一声,软软倒下;夏錦顺势将她扛上肩头,动作干净利落。
那黑衣蒙面人见状,迅速指引方向,语速极快:“你扛着姑姑,往神武门方向去,那边我已安排了接应!我在此断后,阻挡追兵!”
说罢,她用力推了夏錦一把,催促她快走。
夏錦不再迟疑,扛着昏迷的王璎,敏捷地跃出后窗,按照预定路线,向着神武门方向疾奔。
她心知,根本无需到达神武门,只需行至预设的“拦截点”即可。
果然,刚离开偏殿不远,早已埋伏在此的朱雀便带着数名“大内侍卫”现身,刀光闪烁,厉声喝道:“大胆狂徒,放下钦犯!”随即挥刀攻上,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夏錦依计行事,一边假意与侍卫周旋打斗,一边护着肩上的王璎,且战且退,向计划中的角落挪去。
而那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也如预期般,自暗处飞身而出,手中短刃寒光乍现,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意图为夏錦和王璎杀出一条“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