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心中明镜似的,却并未当场揭穿婉茹那点小心思。
既然她选了,便遂了她的意,左右库房里类似的玉簪还有几支,日后另选一支用便是。
只是这个三妹,意图过于明显,自己必须设法尽早绝了她的念头,以免日后姐妹情分都难以维系,反目成仇。
她不由想起那位对亲妹妹都能狠下心肠的佟贵妃,自己终究是做不到那般决绝。
但她会想办法打消婉茹的痴想,为她寻觅一门合适的亲事,风光出嫁。
一入宫门深似海,伺候君王岂是易事?
更何况是姐妹共侍一夫,这是郎顔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情。
婉茹既得了白玉簪,郎顔依旧和颜悦色。
侍立一旁的华雲却暗自蹙眉,心中对这个心思不纯的婉茹格格已生了厌恶。
她凑近郎顔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提醒道:“主子,婉茹格格选了您平日最心爱常用的那根白玉簪,其心可诛!您万不可心软,定要防着她,绝不能让她遂了心愿!”
郎顔闻言,对华雲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唇角微扬,示意自己心中有数,让她不必担忧。
华雲见状,这才稍稍安心。
她深知后宫倾轧之残酷,什么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多是骗人的鬼话,为了圣宠,亲姐妹反目成仇、斗得你死我活的例子还少吗?
她绝不能坐视自家主子陷入那般境地。
郎顔明白华雲的担忧,实际上,她对此事的警惕,远比华雲所想的更早、更深。
随即,郎顔吩咐华雲带妹妹们去挑选暂住的厢房,既然开口留客,自然要安排得妥帖周到。
雯鸢格格心无城府,欢欢喜喜地跟着华雲出去了,婉茹格格则不忘规矩,再次向郎顔行了一礼,方才告退。
她这份过于刻意的恭谨与用心,明眼人一看便知,郎顔只是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却是玄烨未经事先通报,径自带着一众内侍走了进来,恰与正要出门的婉茹撞了个正着。
如今玄烨来坤宁宫,早已如同回自己家一般随意,宫人们也早已习惯。
婉茹骤然见到那抹梦寐以求的明黄色身影,心下一惊,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慌忙垂首跪地请安,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然而,玄烨的目光却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分毫,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正迎上前来的郎顔,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郎顔笑着迎他,两人之间流转着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与默契,谁也没有多看僵在一旁的婉茹一眼。
这时,已走到门外的雯鸢听见动静,又折返回来。
见到玄烨,她也不害怕,笑嘻嘻地上前,语气活泼地道:“皇帝姐夫,您来啦!方才皇后阿姐说,要留我和三姐在宫里多住些日子,等到给您过完万寿节再回府呢!”
玄烨闻言,这才将目光从郎顔身上移开,转向雯鸢,略一思索,才想起这是皇后的四妹。
以往这两位格格一年也入宫不了两三回,他印象不深。
见雯鸢性子爽朗,他倒也生出两分好感,温和笑道:“喔?多住些时日也好,你们姐妹正好多聚聚,朕没意见,宫里一应事务,都听你们皇后阿姐安排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