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有些羞赧地偏过头去,与其说是害羞,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自我怀疑。
理智告诉她,不该对这位心思深沉、掌控生杀的帝王轻易放下心防,产生不该有的好感。
然而,情感却似乎脱离了掌控,不知不觉间,那份警惕与疏离竟悄然瓦解,以至于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还睡得那般毫无防备。
她心中不住地暗自吐槽,责怪自己太过大意,竟在“敌人”的领地放松了警惕。
“许是前些日子未曾休息好,太过困倦了吧!”
她试图为自己不同寻常的熟睡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转回头对着玄烨,脸上堆起略显刻意的讨好笑容,“烨哥哥莫要见怪才是…”
玄烨何等敏锐,自然看出她的窘迫与掩饰,却并不点破。
只是从善如流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头转移了话题:“好了,不打趣你了。睡了这许久,想必也饿了。膳食早已备好,都是按你喜好准备的,这会儿正好用些。”
说罢,他竟然不等郎顔自己起身,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郎顔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玄烨的脖颈,生怕一个不稳摔下去。
玄烨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已摆满珍馐的桌案旁。
郎顔回头,瞧见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被玄烨安置着,直接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这架势,竟是打算就这样抱着她用膳?
郎顔扭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玄烨,试图与他讲道理:“烨哥哥,你这样抱着我,如何能好好用膳?你放我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可好?这样你也便宜。”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试图说服他放弃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会彻底失控。
玄烨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胸膛震动,语气充满了戏谑与打趣:“朕的皇后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朕都敢顶撞、敢下嘴咬吗?”
“怎么,如今不过是让你坐在朕腿上用顿膳,就怕了?怂了?”
他这话简直是精准地戳在了郎顔那点不服输的神经上。
郎顔被他激得心头火起,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尊卑了,没好气地飞给他一记白眼。
紧接着,她腰腹猛地发力,使出一个巧劲,如同灵巧的鱼儿般,一个利落的翻身,便从玄烨的怀抱和钳制中脱身而出,下一瞬,已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旁边的紫檀木扶手椅上。
这一手干净利落,带着几分现代格斗技巧的影子,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为。
玄烨没料到她还有这等身手,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更浓烈的惊奇与赞赏之色。
他转念一想,满洲贵女本就多习骑射,有些拳脚功夫傍身也并非奇事,不像汉家女子那般终日拘于深闺。
“皇后”玄烨眸光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朕今日才发现,你身上竟还藏着这许多朕不知道的本事!方才这一下,迅捷利落,绝非一日之功。厉害!当真是厉害!”
他对郎顔的兴趣已然攀升至顶点,心中既懊恼从前为何未能察觉她的与众不同,又无比庆幸如今为时未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暗自激动,自己的皇后历经生死大劫后,非但没有凋零,反而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绽放出愈发璀璨夺目的光彩。
让他心生一种不断挖掘宝藏的新奇与愉悦,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郎顔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过多纠缠,生怕言多必失,暴露了芯子已换的秘密。
她索性拿起银箸,将注意力全数转向满桌佳肴,开始展现她“大胃王”的惊人实力,试图以美食转移玄烨的探究。
玄烨见她吃得香甜满足,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娇憨模样,自己竟也觉得胃口大开,跟着她一同大快朵颐起来。
温有道等一众宫人远远守在殿门口,不敢上前打扰,只遥遥望着帝后二人如同寻常人家夫妻般,同桌共食,言笑晏晏,心中也都跟着泛起暖意。
殿内郎顔与玄烨已风卷残云般,将满桌珍馐扫荡一空。
玄烨难得吃得这般撑足,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逗得郎顔指着他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咯咯笑出声来。
温有道等人见状,连忙上前伺候,早有准备的山楂消食茶立刻奉上,便是怕皇上一时高兴,用膳过了量,伤了脾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