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琨本欲将郎顔强行带回飞流峰,以慰相思之苦,岂料对方援兵如此迅捷,且来势汹汹。
尤其那位策马而来的男子,龙章凤姿,气度慑人,绝非寻常权贵。
宋子琨心思流转,已萌生退意,他虚晃一招,卖个破绽,荀邬攻势稍滞。
趁此间隙,宋子琨身形如鹞子翻身,疾速后撤,竟是不管不顾,直扑被困的马车方向!
那里尚有他麾下残存的几名死士,他竟欲带着他们一同撤离,倒显出几分江湖义气。
玄烨岂容他轻易走脱?当即下令云麾使容琛率兵合围。
宋子琨见势不妙,深知已不可为,当即撮唇吹响竹哨,发出撤退的尖啸。
那些残存的黑衣人闻讯,立时如鬼魅般随他向着山林深处遁去,身法奇快,显是擅长轻功。
玄烨本欲挥军追击,转念思及郎顔尚被困,恐有调虎离山之险,遂按下念头,勒住马缰,沉声道:“穷寇莫追!”
他调转马头,回到马车旁。
郎顔仍立于铁网之内,见他归来,隔网相望,两人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彼此牵挂尽在这一笑之中,玄烨跃下马背,来至网前。
郎顔开口道:“掳我之人名叫宋子琨,自称琅琊飞流峰尊主。”
“不知他为何偏偏找上我?当真只因我与他那位故交容貌相似?还是另有隐情?”
她眉间微蹙,对此事仍存疑虑。
“琅琊飞流峰…”玄烨沉吟,隔着铁网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无奈。
“据闻那是一处隐秘的江湖势力盘踞之地,琅琊地区山峦叠嶂,匪患丛生,朕曾多次派兵清剿,却如韭菜般,割了一茬又生一茬,始终未能根除,苦了当地百姓。”
身为帝王,谈及此处,不免深感无力。
郎顔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反手握紧他,柔声劝慰:“剿匪之事,艰难复杂,非一日之功,与其一味强力清剿,不如恩威并施,设法引导其改邪归正,那些落草为寇者,或许亦有被生活所迫的苦衷。”
“依我浅见,或可派遣得力干员常驻琅琊,若遇匪患,先行招抚教化,辅以生计安排,若能使其归顺,岂不胜过刀兵相见,徒增伤亡?”
她目光清澈,提出不同思路。
玄烨闻言,眼中闪过激赏之色,朗声笑道:“皇后此言,深得朕心!‘攻心为上’,此乃上策!朕觉得此法大善,值得一试!”
帝后二人隔网执手,你一言我一语,竟在这荒郊野外商讨起安邦定国之策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工部派遣的人马匆匆赶到。
为首者是一身着短打衣衫、面色呈健康古铜色的年轻人,正是工部尚书马尔赛之长子马珏。
他出身工部世家,精于土木机关之术,已在其父麾下任职。
马尔赛派其子前来,自是信得过他的能耐。
马珏上前,一丝不苟地向帝后行叩拜大礼。
玄烨知其实干,免去虚礼,命其速速解除这铁网困局。
马珏带来的工匠立刻搬下各式奇巧工具。
他先是命人以四匹健马分拴铁网四角,随后取出一根细长铁杵,在铁网关键节点处或轻敲,或深探,动作娴熟,似在寻找机关枢纽。
片刻,他一声令下,四匹马同时发力向外拉扯!只听“咔嚓”一声刺耳巨响,那看似坚固无比的铁网竟应声碎裂开来!
玄烨眼明手快,不待碎网完全落地,已一个箭步上前,将郎顔紧紧护在怀中,生怕飞溅的铁屑伤她分毫。
马珏见状,忙上前复命,此等机关在他眼中,实属粗浅,破解起来并不费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