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禄见到皇后娘娘,立刻收敛了所有心思,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神色恭敬无比。
他心中对皇后钮祜禄·东珠一直存有深厚的感激与敬佩。
这渊源,要追溯到他的第二任福晋。
那门亲事,正是时任皇后的东珠怜他孤苦,亲自出面撮合说和的。
婚后,噶禄待那位福晋极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
福晋感念皇后恩德,时常在他耳边念叨皇后娘娘的慈悲与恩情,噶禄爱妻深切,连带着对皇后也愈发忠心耿耿。
只可惜,好景不长,第二任福晋福薄,嫁过来不到两年便染病去世了。
当时噶禄悲痛欲绝,几乎哭晕在灵前,足有一年多才从丧妻之痛中缓过劲儿来。
也因此,他每次来到坤宁宫,心头都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感念皇后当年恩情,又不免触景生情,想起与亡妻举案齐眉的短暂岁月。
郎顔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但对先祖姑奶奶具体为噶禄做媒的细节却有些模糊。
然而,噶禄却将这份恩情牢牢刻在心里。
即便福晋早已故去,那份经由皇后之手得来的温暖与真情,依旧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念想。
他始终记得福晋常说:“皇后主子是顶好顶好的人。”
收敛心神,噶禄将精心拟定的万寿节采办礼单恭敬呈上。
郎顔对这类宫廷庆典的规制细节本就半懂不懂,粗略扫了一眼,见所列物品琳琅满目,规制周全,便觉足够了。
在她看来,万寿节无非是场大型生日宴会,内务府按往年旧例操办便是,无需她过多指手画脚,横竖是众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美酒佳肴备齐,场面热闹即可。
她私下里反倒更上心另一件事,早已吩咐林周去寻西洋传教士学习烤制糕点,她想亲手为玄烨做一个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
待万寿节筵席散了,再与他二人独处,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思绪回转,郎顔对噶禄和颜悦色道:“噶禄,这礼单本宫看过了,很是周全,就按此规制吩咐御膳房及各司衙准备吧。本宫没有异议,你差事办得极好。”
噶禄闻言,忙躬身应道:“嗻!奴才遵旨!奴才定当尽心竭力,办好万寿节差事,不负娘娘信任。”随后,他单膝跪地,行了个利落的礼。
噶禄告退后退几步,转身欲走,目光却不自觉地、飞快地瞟向侧立在皇后身旁的华雲,那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留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郎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瞥,心中不由一动。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内务府送来时新水果,其中有一份是特意指名留给华雲的。
当时她还以为是内务府想巴结她身边得力的掌事姑姑,如今看来,怕是有人假公济私,悄悄表露心意,想来,那份水果定是噶禄特意吩咐人留给华雲的。
郎顔心下莞尔,这胖总管看似憨厚,倒是个有心的,只是不知,华雲对此是否知晓?
噶禄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坤宁宫。
华雲却浑然未觉那道追随自己的目光,她满脑子仍是方筎与恭亲王站在宫门前的情景,那画面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
她不愿相信恭亲王会对一个小小医女另眼相看,可心底的猜疑却如同野草,疯狂滋生,搅得她心乱如麻。
“华雲?华雲!”
郎顔连唤了两声,华雲才猛地回神,慌忙敛衽:“皇后主子恕罪,奴婢方才走神了,您有何吩咐?”
见她这般魂不守舍,郎顔只当她与噶禄是郎有情妾有意,故而心神不属,便也未加责怪。
只是笑着转入正题:“本宫是想问你,曹贵人的案子,各处可有什么新的线索传来?咱们安插在各宫的眼线,近日有何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