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直郡王胤褆,在得知索额图请旨、保溙承认思慕笙箬的消息后,如同被点燃的炮仗。
所有的沉稳与理智都在瞬间被熊熊怒火烧灼殆尽。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戏弄、被抢夺了最心爱之物的困兽,屈辱与愤怒啃噬着他的心。
他甚至等不及换下朝服,便径直策马出宫,直奔裕亲王府。
守门的仆役见是气势汹汹的直郡王,不敢阻拦,胤褆一路闯了进去,在演武场找到了正在练习射箭的保溙。
“保溙!”胤褆一声怒吼,惊得保溙手一抖,箭矢歪斜地射入了草靶边缘。
保溙转过身,看到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的胤褆,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面上却故作镇定,拱手道:“直郡王殿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胤褆一步步逼近。
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孤来问你!你明知孤与笙箬两情相悦,为何还要横插一脚,向你阿玛求娶于她?还在皇阿玛面前承认你思慕她?你安的什么心?!”
保溙被他逼问,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确实对笙箬有好感,但也深知胤褆与笙箬情投意合。
此番与索相有意联姻,他心中虽喜,却也有一丝趁人之危的愧疚。
此刻被胤褆当面质问,那点愧疚化为了恼羞成怒:“直郡王此言差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索相愿意将女儿许配给我,皇上也尚未反对,何来横插一脚之说?”
“难道只许郡王殿下思慕笙箬格格,就不许旁人有爱慕之心吗?”
“你强词夺理!”
胤褆再也按捺不住,妒火中烧,猛地一拳挥出,重重砸在保溙的脸上。
“孤让你思慕!孤让你求娶!”
保溙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平日骑射功夫亦是不弱,受此一拳,也激起了火气,抹了一把嘴角,低吼一声便扑了上来:“胤褆!你欺人太甚!”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拳来脚往,毫无章法,全然失了皇室宗亲的体面。
演武场上的兵器架被撞倒,弓箭散落一地,引来了王府众多仆役侍卫的围观,却无人敢上前劝阻这两位身份尊贵、正在盛怒中的爷。
直到裕亲王福泉闻讯匆匆赶来,厉声喝止,才将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此时,胤褆的亲王吉服被扯破了前襟,脸上挂了彩,眼眶乌青;保溙更是鼻青脸肿,模样狼狈不堪。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福泉看着眼前景象,气得浑身发抖。
“直郡王!你身为郡王,竟在王府内动手殴打宗室,该当何罪?!”
胤褆喘着粗气,狠狠瞪着保溙,眼中怒火未熄,梗着脖子道:“他抢我心爱之人,我还打不得他?!”
这场直郡王与裕亲王世子为争夺索相之女而大打出手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桩皇室风流韵事,各种难听的揣测与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而在索府深闺之中,笙箬听闻此事,又惊又怕,又羞又急。
她既担心胤褆的伤势,又恐惧于流言的可怕,更绝望于父亲竟真的要将她许给保溙。
她被困在绣楼之中,如同笼中鸟,不知自己的命运最终将驶向何方,只能终日以泪洗面,祈求上苍能出现转机。
所有的压力与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乾清宫中,等待着康熙帝最终的裁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