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茹自知刚刚失言，差点就惹恼了曹寅，心中懊恼不该如此心急。

　　她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唇角重新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色。

　　声音婉转如莺：“曹佐领切勿动怒，方才所言，实非我本意。”

　　“皆是外头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听得人心惊，我虽深信四妹品性高洁，却也难免被那些污言秽语扰了心神。”

　　她轻叹一声，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您这般维护四妹，是她的福气，我今日贸然前来，亦是存了为四妹正名的心思。”

　　“既然您与四妹情意相投，更应早日揪出那背后构陷之人，以绝后患。不如…让我助您一臂之力？多个人，总能多分力。”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一个关心妹妹、深明大义的姐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曹子清胸中的怒火被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言辞稍稍压下，他深知在京师之地，不宜与公府格格公然交恶，尤其对方还是雯鸢的姐姐。

　　他面色稍霁，语气却依旧疏离：“婉茹格格有心了，只是此事牵扯甚广，你一介闺秀，若卷入其中，恐于清誉有损，子清一人查探即可，不敢劳动格格大驾。”

　　婉茹岂肯轻易放弃这接近他的机会，急忙道：“不麻烦的！曹佐领不必为我忧心。”

　　“鸢儿是我至亲妹妹，为她洗刷污名，我义不容辞，此事便这么说定了，我定会助您查个水落石出！”她语气坚决，试图将这份“同盟”关系敲定。

　　曹子清心中清明，已然窥见婉茹隐藏在关切之下的真实意图。

　　他淡然一笑，起身拱手，语气不容置疑：“格格美意，子清心领，然‘男女授受不亲’乃圣人之训，子清不敢因一己之私，损及格格清誉。告辞。”

　　言毕，不待婉茹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去，楼梯间传来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

　　雅间内，婉茹脸上的笑意瞬间冰封碎裂。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不识抬举！”她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本格格垂青于你，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竟敢如此折辱于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偏执：“曹子清，你且等着，我定要叫你心愿落空，终有一日，你会跪着求我！”

　　她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魅力，低估了曹子清对雯鸢那份磐石无转移的坚定。

　　他既已认定一人，眼中便再容不下其他身影。

　　曹子清离了茶楼，径直入宫往坤宁宫去。

　　郎顔早已料到他的来意，未等他开口，便先温言道：“你欲查之事，本宫已知晓根源，此事暂且按下，本宫自有主张，子清，你去寻鸢儿说说话吧，她心中定然也是不安的。”

　　曹子清闻言，心下明了。

　　皇后娘娘既已查到源头出自公爷府内部，再深究下去，于他日后求娶雯鸢确为不智。

　　他当下将未尽之语咽回，恭敬行礼：“奴才遵旨。”

　　退后两步，方转身离去。

　　一想到即将见到那道倩影，他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如同擂鼓，这便是情之所至，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