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位年仅弱冠、意气风发的‘阿弟’,郎顔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骄傲与牵挂。
现世她是独女,未曾体会过手足之情。
来到这异世,虽步步惊心,却意外收获了这般真挚的姐弟情谊。
从初时的忐忑防备,到如今的真心相待,琺喀的赤诚融化了她。
“好!”
郎顔压下喉间哽咽,语气坚定:“待你凯旋,阿姐必亲至德胜门,迎我大清功臣!记住,战场上保全自己方为第一要务,阿姐与額娘在家,等你回来!”
她用力拍了拍弟弟坚实的臂膀,一切鼓励与担忧尽在其中。
琺喀重重点头,眼眶微红,旋即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牙齿。
他再次向帝后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充满一往无前的锐气,铠甲在行走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在为这个年轻的将领奏响出征的乐章。
三路大军将分头进发,安和亲王一路明修栈道,另两路暗度陈仓。
琺喀离去,郎顔强装的镇定渐渐消散,心头如压巨石。
她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宫门之外,仍久久不能回神,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她只能在心中默祷,盼他平安。
玄烨察觉她情绪低落,将她揽入怀中,温言宽慰:“不必过于忧心,岳乐用兵谨慎,琺喀勇猛机敏,绝非鲁莽之辈,朕予他此机会,亦是信他能把握,挣一份实实在在的前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郎顔知他言之有理,亦明其栽培之心,遂颔首道:“但愿他不负所望,建功立业,平安归来,才是稳妥。”
她走至窗边,望向窗外明媚春光,试图驱散心中阴霾,她相信弟弟的能力,却仍不免为那未知的战场忧心。
经此一事,与玄烨‘理论’搬家之事倒被搁置,玄烨亦未打扰她,只静静相伴。
良久,郎顔转身,偎依在他肩头,轻声道:“别再让人搬东西了,动静太大,徒惹非议,我既应了你,自会常来相伴,无需如此兴师动众。”
“我身为中宫,若独占恩宠,过于招摇,易惹物议,于你于我皆非好事,不若一切如常,我得空便来陪你,你闲暇亦常去坤宁宫。”
“如此,旁人纵有微词,也难寻错处,我所求,不过是与你平淡相守,知心相爱,共度余生,你可明白?”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在这静谧的殿内回荡。
玄烨动容,将她紧紧拥住,低哑应道:“好!”
他何尝不知帝王帝后亦有身不由己之处?
郎顔能如此通透体谅,他心中感激更甚。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个女子,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与智慧,是他玄烨之幸。
两人相拥静坐,直至郎顔腹中传来轻微鸣响。
她窘迫抬眸,玄烨已低笑出声,轻弹她光洁额头:“贪吃的小猫,传膳吧。”
用罢早膳,郎顔吩咐只留下部分必需品,余者皆送回坤宁宫。
此事不出半日便传遍六宫,妃嫔反应各异,有心争宠者自然妒火中烧,无意圣心者则淡然处之,如萣嫔,闻之不过一笑,依旧侍弄她的花草,翻阅她的书卷,浑不在意。
夕阳西下,郎顔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既有对弟弟的牵挂,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这深宫之路漫长,但有玄烨相伴,有值得守护的人,她便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