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觉罗氏面色沉静,目光却如寒冰利刃,直刺婉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话语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品诰命夫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心中作何想,意欲何为,此刻我并不想深究,免得彼此脸上太过难堪。”
“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需牢牢记住,无论是皇后,还是雯鸢,你若胆敢再生出半分伤害她们之心,做出任何不利之事,那么公爷府,你们母女便不必再回了。”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迫感十足:“我自会为你们‘安排’好去处,保证让你们‘清净’度日,再无人打扰。”
这番话,如同最后通牒,带着森然的警告,震得婉茹心头剧颤,浑身发冷。
同时公爷府所出,境遇却如此天差地别!
她的母亲在府中说不上话,她自己想争一份前程却屡遭打压!凭什么?滔天的恨意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她不信命,更不服输!越是阻拦,她越要争个高低!
婉茹极擅隐忍,内心虽已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顺模样,再次深深一福。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夫人的教诲,婉茹字字句句铭记于心,断不敢行差踏错,辜负夫人期望,至于皇后阿姐之事…确是婉茹多嘴失言,关心则乱。”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显得无辜又坚定:“但婉茹绝无利用任何人之心,更不曾怂恿鸢妹行事,此心天地可鉴,还望夫人莫要错怪了婉茹。”
郎顔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叹,自己这个三妹,心机深沉,能屈能伸,绝非易与之辈。
从她那双看似恭顺,实则暗藏不甘与怨毒的眼眸中,郎顔看得分明,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祸患,还是尽早送她出宫,方为上策。
舒舒觉罗氏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伪装:“是吗?既然你言之凿凿,我便姑且信你一回。”
“倘若你阳奉阴违,口是心非,届时,便休怪我不讲情面;世间道路千万条,你若非要选那条绝路,无人能拦,只是…后果自负!”
一直强压怒火的齐佳氏,指甲几乎掐破掌心,心中的怨恨与怒火比婉茹更盛;让她就此放弃?绝无可能!她定要助女儿攀上顶峰,届时,看谁还敢轻视她们母女!
话已说尽,舒舒觉罗氏不再多言,起身拉着郎顔的手,转入内室。
掩上门,她神色凝重地低声嘱咐:“珠儿,有些话,額娘不得不提醒你,身在高位,有时心慈手软便是对自身残忍;譬如你留下三丫头与四丫头,事前便该思虑周全。”
“三丫头入宫之念,绝非一日之功,她们母女打的什么算盘,昭然若揭;那丫头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远比明刀明枪更难防备。”
“你必须彻底绝了她们的妄想,否则,你在宫中的日子,永无宁日。”
她紧握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殷切期盼:“額娘只愿你与皇上夫妻和睦,恩爱白首,将来儿孙绕膝,安享太平,这比什么权势荣耀,都来得重要。”
郎顔反握住母亲的手,郑重颔首:“額娘放心,女儿明白,我既与皇上两心相许,便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我们之间的情分,谁也不行。”
舒舒觉罗氏欣慰地轻拍她的手背:“好,好!你能如此想,額娘便放心了;齐佳氏母女回府后,我自会严加管束,绝不会再给她们兴风作浪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