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容若被他缠得无法,又知他是一片赤诚,不忍过分呵斥。
无奈之下,只得在脑中飞速编织,半真半假地搪塞道:“那人却是个姑娘,还是一个绝色美人,爷做梦时,便是梦到了这个美人....”
他信口胡诌,越说越顺,甚至随口编了一个住址。
“她就住在…京城南城,琉璃厂左近的石头胡同里....”只盼能暂时堵住陈泞的嘴。
谁知陈泞竟信以为真,脸上顿时绽开欣喜若狂的笑容,一拍大腿,激动道:“原来如此!爷,这就太好了!”
“汉军旗也好,商家女也罢,只要是身家清白、品行端淑的好姑娘,老爷和福晋断无不同意之理!门第之见,在您的幸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待此番剿匪事了,回京之后,您便禀明老爷福晋,这桩婚事,定然能成!府里上下,定都为爷开心!”
他这番发自肺腑的喜悦与憧憬,反倒让纳兰容若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傻小子,竟将他随口编的谎话当了真!他正一手扶额,暗自懊恼,思索着该如何打消陈泞这危险的念头时,营帐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图海大步走了进来,他伤势较轻,处理之后已无大碍,精神恢复了不少。
他手中捏着一封小小的信笺,扬了扬,对容若道:“容若兄弟,你醒了就好!方才收到飞鸽传书,指明要你亲启,想必是你派出的探子又有消息传回。”
说着,便将信笺递了过来。
纳兰容若正愁无法脱身,连忙接过,迅速展开阅览,信上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成。
内容却让他眼神一凝,宋子琨此番下山,乃是前往拜会其授业恩师,为恩师寿辰祝寿,其师乃一隐世大儒,满腹经纶,却誓不效忠清廷,隐居之处极为隐秘。
宋子琨仅带了少数亲随,携重礼前往。
看完字条,纳兰容若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抬头看向图海,沉声道:“图海兄,既然已确定他与匪寇关联匪浅,若能趁机将其擒获,必能对瓦解匪帮起到关键作用。”
“此乃天赐良机!只是你身上伤势未愈,可能撑住?能否带队前去设伏,务求将其生擒?”
图海一听有仗打,还是擒拿贼首这等大功,顿时精神百倍,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朗声笑道:“哈哈!兄弟放心!老哥我这点皮外伤,早好得七七八八了!”
“打仗擒贼,正在状态!你且安心在此养伤,看老哥我出马,必定手到擒来,将那劳什子嶟主捆到你面前!”
纳兰容若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侍立一旁的陈泞,吩咐道:“陈泞,你素来谨慎,武艺亦是不凡,此番便由你陪同图海将军一同前去。”
“他虽勇猛,但伤势初愈,有你在旁照应,我更放心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叮嘱道:“记住,那宋子琨武功高强,且是查清匪患的关键人物,务必设法生擒,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伤其性命!”
“嗻!末将领命!”
随即,他便与摩拳擦掌的图海一同退出帐外,点齐精锐兵马,准备前往探报中所说的路径设伏,静候宋子琨自投罗网。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纳兰容若望着晃动的帐帘,心中盘算着擒获宋子琨后的种种可能。
正在此时,又一阵扑翼声响起,一只信鸽穿过帐帘缝隙,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枕边,他取下一看,那熟悉的清秀字迹,一看便知出自皇后之手。
信上依旧是关切之语,询问他琅琊近况,身体可好,剿匪是否顺利,以及…可曾查到更多关于那飞流峰嶟主宋子琨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