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请求萨满法师入宫驱邪的奏请,很快便递到了郎顔面前。
理由是冠冕堂皇,延禧宫近来屡有“异动”,宫人夜惊,器物无故移动,蕙嫔心绪不宁,恐有邪祟作祟,为保宫中安宁,特请法力高深之大巫师入宫祈福驱邪。
按宫规,妃嫔私自延请宫外术士,尤其是涉及巫觋之事,是为大忌。
内务府不敢擅专,只得呈报中宫定夺。
华雲拿着这份奏请,眉头紧锁:“主子,这蕙嫔未免太过明目张胆!刚散了谣言,这就急着请萨满,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绝不能准!”
郎顔接过那薄薄的一页纸,目光扫过其上娟秀却透着焦躁的字迹,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准了!”她轻声道。
“主子?”华雲惊呼,“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定然是想借机行诅咒厌胜之事!”
“本宫知道!”郎顔放下奏请,神色平静无波。
“她沉不住气了,这是好事,本宫正愁她躲在暗处,放些冷箭,难以抓个现行。
如今她既要登台唱戏,本宫岂能不给她搭好舞台,请齐观众?”
她通过华雲这些时日收集的各方线索,早已大致拼凑出蕙嫔的谋划。
散播谣言是前奏,请萨满驱邪才是正戏。
既然对方已亮出刀锋,她自然要顺势而为,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
“她去请她的萨满,我们,也有我们的‘大巫师’。”
郎顔看向华雲,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去通知我们的人,让他准备好。
记住,要演得逼真,要取得蕙嫔的完全信任,要让她将所有的恶毒手段,都在我们这位‘大巫师’面前,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华雲瞬间明白了郎顔的意图,心中豁然开朗,钦佩道:“主子圣明!奴婢这就去安排!”
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戏码就此拉开序幕。
郎顔以中宫之权,痛快地准了蕙嫔所请,甚至还“体贴”地吩咐内务府予以方便。
蕙嫔那边,见皇后如此轻易应允,起初还有些疑心,但见一切顺利,那位通过特殊渠道请来的“萨满大巫师”也如期而至,且看起来确实“道行高深”,她便渐渐放下了戒心。
只当是皇后的孕期疏忽,或是过于自信。
这位“大巫师”身着奇特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举止神秘莫测,很快便取得了蕙嫔的信任。
他煞有介事地在延禧宫内外“勘察”一番,然后定下了驱邪做法的具体时辰与所需物品,其中,便隐隐包含了需要用到“特定人形之物”以“引邪出体”的暗示。
蕙嫔不疑有他,甚至觉得这大巫师果然厉害,与自己想行诅咒之事的念头不谋而合,心中窃喜,更加笃定此番必能成功。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却又透着一股刻意安排的诡异。
郎顔稳坐坤宁宫,如同最高明的棋手,静待对手将棋子落入她早已布好的陷阱之中。
她甚至已想好,待到那“驱邪”之夜,势必要请动皇上、太后、太皇太后一同前往“观礼”,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蕙嫔是如何自掘坟墓。
一场精心导演、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大戏,即将在延禧宫隆重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