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贵人凌厉的目光扫向那粗使嬷嬷,语带威胁:“你当真看清了?”
“本贵人昨夜身着红衣外出,直至清晨方归?”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话,若受了他人指使,胆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构陷本贵人,本贵人定请娘娘重治你诬告之罪!”
那粗使嬷嬷吓得不敢抬头,侧着脸,战战兢兢地回话:“奴婢…奴婢确实亲眼所见。”
“贵人您昨夜是穿着鲜红衣裳出去的。清晨也是悄悄回来的…”
“伺候您的乐檀姑娘还特意吩咐奴婢为您备下沐浴热水。奴婢…奴婢不敢撒谎啊!”
德嫔正是看准了这嬷嬷性子老实,有一说一,才选了她作证。
如今人证凿凿,淳贵人若给不出合理解释,只怕难以收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淳贵人内心焦灼,飞速盘算着该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说辞。
上位者乃是六宫之主,她昨夜行为本就属挑衅中宫威严。
若偶遇成功,或许还能凭借一时恩宠抵挡几分,偏偏昨夜横生枝节,让她此刻进退维谷。
难道要实话实说,言明自己在假山后被人打晕,昏睡一夜?此等说辞,谁会相信?
正当淳贵人绞尽脑汁,支支吾吾难以圆谎之际...
郎顔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淳贵人,你便解释一番罢。昨夜身着红衣,深夜外出,直至破晓方归,这一夜,究竟去了何处,做了何事?”
“本宫也甚是好奇。若解释不清,宫规森严,定不轻饶。”
恰在此时,端玥端着一盏新沏的茶入内奉上。
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小小字条呈到郎顔手中。
那是朱雀所书,简明扼要说明了淳贵人昨夜意图、装扮及最终被人打晕弃于假山后的经过。
郎顔展阅,一目了然,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问端玥字条来源,端玥亦是一脸茫然,回道:“回主子,奴婢也不知是何人。”
“只见一道人影飞快掠过,这字条便落在奴婢脚边,上书‘皇后亲启’,奴婢不敢怠慢,即刻呈上。”
郎顔虽不知这暗中传递消息者具体是谁,但字条内容已让她明了事情原委。
原来淳贵人是去御花园制造机会引得玄烨注意,以期获得侍寝之机,怪不得她要百般隐瞒。
若她成功,自是另一番光景,可惜功败垂成,还落得如此狼狈。
淳贵人此刻心乱如麻,仍在犹豫是否要扯谎搪塞。
若说实话,必遭皇后忌恨治罪;若说谎,又恐被拆穿,罪加一等。
正当她踌躇不定,郎顔已悠悠开口,一语道破天机:“淳贵人,你昨夜,可是想去御花园,‘偶遇’皇上,意图侍寝吧?”
“说来也是,你们这一批新人入宫已久,却都未曾侍寝。淳贵人这是……着急了?”
“故而盛装打扮,想去皇上面前露个脸,盼着皇上能翻你的牌子,是也不是?”
郎顔语气平缓,却字字敲在淳贵人心上。
“却不想,你尚未从假山后现身,便被人打晕了过去。心中,定然十分懊恼吧?故而清晨才急匆匆潜回居所。”
“这嬷嬷并未说谎,你昨夜确实外出。但并非与他人私会。本宫所言,可对?”
郎顔目光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